
“後悔?我徐延宗字典裏就沒這兩個字!”
徐延宗大笑一聲,轉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糧草終於勉強備齊。
我率領五千輕騎,快馬加鞭趕往雁門關。
第三天正午,大軍抵達青石關。
前方出現了兩條岔路。
我勒住韁繩,展開地圖。
“傳令下去,全軍走穿雲嶺!”
“穿雲嶺雖然險峻,但路程最短,兩日內便可抵達鷹愁峽!”
話音剛落,一匹黑馬從後麵慢悠悠地溜達上來。
徐延宗手裏轉著馬鞭,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慢著。”
“走什麼穿雲嶺?走汾河穀大路!”
我轉過頭,怒視著他。
“汾河穀要繞行整整五日!”
“徐老將軍在鷹愁峽已經斷糧三天了!”
“再拖五日,你是想去收屍嗎?”
徐延宗聽到“徐老將軍”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當然以為我是在故意混淆視聽,把沈老將軍說成徐老將軍,好讓他鬆口。
“昭寧啊,你這演技越來越逼真了。”
“為了救你爹,連我爹的名號都搬出來了?”
“可惜啊,我爹在京城喝茶聽曲呢,怎麼可能在鷹愁峽?”
我盯著他。
“我再說一遍,被困的是徐將行,徐老將軍!”
徐延宗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說是我爹就是我爹。”
“但我還是那句話,必須走大路。”
“穿雲嶺兩邊都是懸崖峭壁,萬一北狄在上麵設伏,扔幾塊石頭下來,我們這五千人全得交代在裏麵!”
“我不能拿將士們的命去賭!”
我咬牙切齒。
“我已經派了三撥斥候探過路了!”
“穿雲嶺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北狄的主力全在圍攻鷹愁峽,哪有兵力來設伏?”
徐延宗冷笑一聲。
“斥候探過就一定安全?”
“北狄人最狡猾,萬一他們藏在暗道裏呢?”
“萬一他們就等著我們鑽口袋呢?”
“你沈昭寧不怕死,我徐延宗還想留著命回去光宗耀祖呢!”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將士大喊。
“兄弟們,你們說,是走大路安全,還是走小路送死?”
將士們麵麵相覷,沒人敢吭聲。
畢竟,誰也不想走那條看起來陰森森的峽穀。
我氣得渾身發抖。
“徐延宗,你這是強詞奪理!”
“戰機稍縱即逝,你一再拖延,到底居心何在!”
徐延宗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沈昭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早點去救你爹,好保住你們沈家的兵權。”
“我告訴你,沒門!”
“這次,老天爺都在幫我。”
“我就要看著你爹困死在鷹愁峽!”
“等他死了,沈家軍就是我的了!”
他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全軍聽令!”
“後隊改前隊,繞行汾河穀!”
“違令者,按軍法處置!”
我看著他那副囂張的嘴臉,心底的怒火反而平靜了下來。
好。
很好。
徐延宗,你親手掐斷了你爹最後的生路。
我沒有再爭辯,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徐延宗,你記清楚你今天選的路。”
“等到了鷹愁峽,你千萬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