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匆匆趕到醫院。

還沒開口，我媽的巴掌和責問就落在了我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你為什麼要帶走妍妍！為什麼帶走後又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

她語氣激烈，看我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要報複就朝著我來啊！朝著我！你為什麼對妍妍動手，她隻是個孩子啊。”

說著，她捂著臉號啕大哭。

我看著她被警察拉起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警察安撫好我媽，走向渾身顫抖的我。

“冷靜點，江女士。我們查看監控顯示，江妍妍是和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女人離開的，這個人……”

說著，他們還將監控畫麵上的照片翻給我看。

我趕緊回答。

“是護工，我去給江妍妍買吃的，就找了個護工幫我看一下。”

說著，我還舉起手上提著的蛋糕，向警察證明我沒有說謊。

警察點頭。又安撫我們幾句，便拿走我的手機繼續調查去了。

剩我和我媽待在走廊裏，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為什麼回來。”

終於，我聽到了我媽的聲音。

“你為什麼回來！”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

“你不回來，一切就都不會發生，妍妍也不會失蹤，你就是個禍害！你就該死在外麵！”

她肆意發泄著她的怒意，而我隻是沉默地承接著。

警察就在這時走了過來，告訴了妹妹被護工帶著去了郊外的信息。

警車上，我和媽媽相顧無言。

率先打破沉默地，是我。

“妹妹過得好嗎？”

媽媽沒說話。

“為什麼把她關在那個地方。”

我又問她。

媽媽看著前方，終於開口。

“她把所有東西都放到了裏麵，自己要進去的。”

“我不知道她生病了，我出去買菜。我隻是……嚴厲了一點。”

我卻覺得好笑，嚴厲一點？

成績沒達標要求女兒熬夜補習是嚴厲一點？

不讓女兒有朋友是嚴厲一點？

將女兒關在籠子裏是嚴厲一點？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你打她了嗎？”我又問。

我媽沉默著點點頭。

“你罵她了？”

點頭。

“你按照養我的方式去養她。”

我媽沒有動作，許久，點了頭。

“我想著，養了你，至少是……有用的。”

我低頭嘲諷一笑，正想說些什麼，警車的急刹打斷了一切。

“最後的監控斷在了這裏。”

那個與我交接的警察看著這條小路，皺眉：“前麵就是本市最大的江，怎麼會……在這裏？”

我內心也咯噔了一下，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您，別嚇我啊，我妹妹她，她……”

警察隻是皺眉搖頭，剛想和我說些什麼，對講機裏就傳來了聲音。

“隊長，我們這裏有發現！”

我跟著他一起跑過去。

出現在我麵前的卻是一隻早已濕透的鞋子。

妹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