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意識將要潰散之際,柴房突然起了大火,濃煙滾滾。
混亂中,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人影逆著光走進來,他將一件外袍裹在我身上,迅速將我抱起。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藥味瞬間灌入鼻腔,卻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冷冽的檀香。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才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錦被裏,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囚衣已被換下。
炭火在角落無聲地燃燒,將一個修長的影子投在牆上。
我費力地撐起身,望向那個身影。
他正坐在桌邊,用一方白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玉扳指。
聽到動靜,他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昏黃的燭光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是那個常年被遺忘在皇陵的三皇子,裴景。
“教坊司那場大火,燒出了一具焦屍,所有人都以為蘇瑾死了。”
他端來一碗漆黑的藥,眼神冷得像刀:
“你兄長曾救我一命。如今蘇家隻剩你這把複仇的刀,就這麼折了,豈不可惜?”
“刀?”
這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死寂的心裏炸開。
是啊,仇人尚在高位,我怎麼能死!
我一把奪過藥碗一飲而盡,滾燙的藥汁灼燒著我的喉嚨,也點燃了我所有的恨。
“砰!”
我砸碎空碗,抬起布滿血絲的眼。
“蘇瑾已經死在了教坊司。”
“活下來的,是一把叫‘錦瑟’的刀。”
……
五年後,上元燈節,京城燈火如晝,遊人如織。
我倚在京城第一銷金窟春風渡二樓的欄杆上,冷眼看著樓下喧鬧的人群。
我如今是春風渡的頭牌,錦瑟姑娘。
沒人知道,這五年裏,我用美色和身體,編織了一張覆蓋整個京城的情報網。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我順著看去,正對上裴晏清看過來的視線。
他已經登基為帝,身邊跟著的,是他的皇後,林婉兒。
我勾了勾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款擺腰肢,一步步走下樓梯。
就在我即將與他擦肩而過時,他終於看到了我。
裴晏清眼尾瞬間逼紅,慌亂地要來抓我的手腕。
護在懷裏林婉兒的手驀地一僵,臉色煞白,手指狠狠掐進掌心。
我拂開他的手,連一絲怨恨都沒露,轉身融入人海。
裴晏清,好戲,現在才真正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