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時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要拒絕。
林晚晚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來。
“清時,”她走過來,扯了扯他的袖子。
“剛才導師給我打電話了。說有人給學校打了舉報電話,舉報我讀書的時候學術不端。”
“他們可能要啟動調查程序,我的學位……可能會被撤銷。”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顧清時轉過頭,看向我。
那雙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變了。
從猶豫,到憤怒。
從掙紮,到確信。
“秦小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太過分了。”
“你自己沒讀過幾天書,知道學位對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裹緊浴巾,一字一句。
“真的不是我。”
“顧清時,真的不是我。”
顧清時的嘴唇抿得很緊,卻再沒開口。
林晚晚朝男人使了個眼色。
很快,人群裏走出來一個人。
穿著垃圾清理工的橙色馬甲,身上散發著一股惡臭。
汗臭撲麵而來,濃得讓人想吐。
我往後縮,背抵上浴缸壁,再也無處可退。
“別過來!”我喊,聲音尖得刺耳。
垃圾工沒停。
伸出帶著臭味的手,朝我抓過來。
一把抱住我,把我從水裏撈起來。
濕透的浴巾被扯開,掉進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閃光燈開始閃。
四麵八方,每一個角度。
我使出渾身力氣掙紮。
可垃圾工抱得很緊,手像鐵箍一樣勒在我腰上,
惡臭鑽進鼻子裏,嗆得人喘不過氣。
從頭到尾,顧清時就站在那裏。
掙紮中,我感覺到身下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粉紅的水花一點點暈開,顏色慢慢變深。
顧清時的瞳孔驟然一緊。
他撥開人群,踉蹌著衝到浴缸邊,一把推開那個垃圾工:
“醫生!快來醫生!”
他怕林晚晚身體不舒服,出門的時候特意了隨行醫生。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跑進來,迅速接手。
顧清時站在旁邊,喘著氣。
看著那個白大褂,他愣了一下。
又皺起眉,仔細看了一眼。
這個人,有點眼生。
臉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長相。
可事出緊急,他也沒想那麼多。
去醫院的路上,顧清時的心很亂。
林晚晚湊過來,伸手想碰他的胳膊。
“清時,你別太擔心了。”
“姐姐就在後麵的救護車上,應該沒事的……”
他偏了偏身子,躲開了她的手。
隻是盯著後視鏡,看著後麵那輛救護車閃著燈。
耳朵裏嗡嗡的,隻有自己的心跳聲。
林晚晚還在說著什麼。
就在分神的一瞬,顧清時腦子裏忽然嗡的一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後視鏡裏空了。
那輛救護車,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