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每次家暴媽媽後,都會給她一塊錢去買藥,整整十二年無一例外。
媽媽不僅不反抗,還替他遮掩,在外維持他的好老公形象。
我無數次勸她離婚,她卻總說:“不可以,不行......還不到時候,不到......”
我以為媽媽是缺少證據,於是悄悄在家裏安裝了監控。
可沒想到,錄下的第一段視頻竟是媽媽求著爸爸打她......
1.
回到家時,眼前的景象早已不陌生。
客廳的玻璃茶幾碎了一角,瓷瓶碎片散了一地,牆上的婚紗照歪斜著懸掛。
媽媽林秀蜷縮在沙發邊緣,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將鬢邊的白發染成暗紅色。
我的爸爸周建國站在她麵前,正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拭手指。
見我進門,他抬起眼皮淡淡掃了我一眼,仿佛隻是看見一隻路過的貓。
“回來了?”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給你媽清理一下。”
說完,他從兜裏掏出來一枚硬幣,扔在媽媽身上。
“喏,你的‘藥錢’,收好。”
周建國說完後轉身徑直走向廚房。
我聽見微波爐啟動的聲音,他在熱昨晚的剩飯。
我放下書包,走到母親身邊。
她沒有哭,甚至在我靠近時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瑤瑤餓不餓?”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冰箱裏有水果,我給你切點?”
“不餓。”
我按住她想站起來的身子,轉身去拿醫藥箱。
從七歲開始,這套流程我已經重複了十年。
消毒水、棉簽、紗布、止痛藥。母親順從地讓我處理傷口,偶爾在酒精接觸皮膚時輕輕吸氣。
“肋骨可能傷了,”我壓低聲音,“得去醫院拍個片子。”
“不用。”她搖頭,動作幅度很小,“躺幾天就好了。”
她左邊顴骨處已經腫起,嘴角破裂,右眼下方有一塊明顯的瘀青。
即使這樣,她仍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表情,仿佛這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垂下眼睛不在說話,專心給她上藥。
她總是這樣。
爸爸第一次對她動手,我說替她報仇,她說不用;她被爸爸打的流產,我說報警,她說不用。
上完藥的時候,周建國正好吃完晚飯走了出來。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的把媽媽抱在懷裏。
“對不起,我今天壓力太大了。公司那個項目出了問題,我一時沒控製住情緒。”
母親靠在他肩上,輕輕搖頭。
“是我不好,晚飯做鹹了。”
“鹹什麼鹹,是我挑剔。”周建國摸了摸媽媽的頭發,又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醫院那邊你放心,我待會就讓秘書往賬戶上打錢。”
媽媽閉上了眼,溫順的靠在周建國懷裏。
我把沾血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收好醫藥箱,背起書包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門時,我從門縫裏看見周建國正低頭吻媽媽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令人作嘔。
半個小時後,媽媽端著牛奶敲開我的門。
“還在寫作業?”
她把牛奶放在書桌上,在我床邊坐下。
“我們小寶今天不開心嗎?能不能和我說說?”
我放下筆,轉身麵對她。
充滿疑惑的問她為什麼不反抗。
她沉默地看著我,許久才開口。
“其實你還有個舅舅,我和你舅舅相依為命長大,後來出了場意外,你舅舅成了植物人。”
“光靠我的工資是承擔不了你舅舅的治療費用的,但隻要讓你爸爸發泄下情緒他就能忘醫院賬戶上轉一筆錢。”
“那些錢對我來說是我哥哥的命,對你爸來說隻是一筆無關緊要的娛樂支出而已。”
2.
媽媽說完後,又叮囑我早點睡之後離開了。
我轉身繼續寫作業。
等我寫完作業時已經淩晨三點了,整個家裏一片寂靜。
除了在陽台的發呆的媽媽。
我端著水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不困,你喝完水去睡吧。”
但我沒動,依舊坐在原地。
“你為什麼不和我把離婚,他對你造成了人身傷害,就算離婚你也能平分財產。”
媽媽笑了,她伸手撫摸我的頭發,動作溫柔。
“不急,還沒到時候。”
“什麼時候才是‘到時候’?”我追問。
她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我的肩。
“早點睡,明天下午還要去學校。”
回到房間後,我在一片黑暗中坐在床上。
想起七歲那年第一次看見周建國動手的情景。
那時他們隻是在吵架,聲音很大。
後來,耳光變成推搡,推搡變成拳腳。
頻率從幾個月一次,到一個月幾次,再到如今幾乎每周都有。
而媽媽始終沒有離開。
既然媽媽想要錢,那我就幫她。
周建國現在動完手之後是會對媽媽有愧疚,但是這份愧疚能持續多久?
我要讓媽媽得到她想要的,不僅這幾萬的補償。
而是爸爸的所有財產,包括公司股份。
3.
我打開手機,在購物網站搜索“微型攝像頭”。
同城商家不少,我選了一個銷量最高的,下單時特意加了急送費。
第二天,攝像頭到貨了。
包裹很小,像一盒口香糖。
我趁周建國去公司、母親去超市采購時,在家裏安裝了四個。
客廳的空調出風口,電視機旁的綠植盆栽,書架的夾層,餐廳的吊燈裝飾縫裏。
角度經過仔細調整,確保覆蓋整個公共區域沒有死角。
安裝完畢後,我打開手機測試軟件。
四個畫麵同時顯示,清晰度足夠辨認人臉。
我關掉軟件,刪除下載記錄,將手機恢複成平常的樣子。
晚上回學校前,母親在門口幫我整理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拂過我鎖骨時,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新添的瘀傷。
“好好學習。”她說,眼睛卻不敢直視我,“別的事......別操心。”
我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學校。
晚自習前,我特意點開軟件看了一眼。
周建國和母親在吃飯。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得詭異。
直到晚課間的時候,我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媽媽進了醫院。
我有條不紊的趙老師請了假,然後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室外,周建國正在和醫生交談。
他眉頭緊鎖,表情凝重,白襯衫袖口上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痕跡。
“瑤瑤?你怎麼來了?”
我走到他身邊,說醫院給我打了電話。
看著他疲憊的神色,我輕聲說。
“爸,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照顧媽媽就好。”
“我去把錢交了,你也別太辛苦,護工我待會讓秘書去找。”
說完後,他就離開了醫院。
在急救室外,我摸出手機,點開監控軟件的回放。
吃完飯後,媽媽跪在周建國的腳邊,聲音溫順。
“建國,你今天想打我嗎?”
周建國雙眼猩紅,語調怪異的說。
“怎麼?你現在是主動求我打你嗎?”
媽媽點了點頭,抬起頭仰視著周建國。
“是啊,建國,求求你打我吧。”
“是嗎?”周建國彎下腰,嘴唇湊近母親耳邊,“但是沒有理由打起來不爽啊。”
母親的肩膀開始顫抖:“昨天......中午,我在超市碰巧遇到了顧明。”
話音未落,周建國猛地揪住她的頭發,將她的頭向後扯去。
“碰巧?”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早就知道你這個賤女人不會這麼安分!”
“昨天中午的事你現在說,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自己說出來了我就不會懲罰你?!”
“不是,建國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拿什麼解釋!”
接下來的畫麵讓我死死咬住了手背。
4.
周建國將母親從椅子上拖下來,像對待一件垃圾一樣摔在地上。
他的拳頭落在她腹部、後背,穿著皮鞋的腳踢向她的小腿。
母親蜷縮著,用手臂護住頭,發出壓抑的嗚咽。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周建國一邊打一邊罵,聲音因憤怒而扭曲,“和舊情人約會?啊?你當我是什麼!”
“沒有......真的沒有......”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他隻是......給我介紹工作......”
“工作?我缺你錢花了嗎?你出去工作,讓別人怎麼看我?說我周建國養不起老婆?”
又是一腳,正中母親側腰。
她痛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狀。
毆打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周建國停下來喘氣,鬆開領帶,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轉身看向還躺在地上的母親。
我以為結束了。
但周建國放下酒杯,從酒櫃裏取出了一瓶未開封的紅酒。
他掂了掂分量,慢慢走向母親。
母親似乎意識到什麼,掙紮著想爬起來。
但受傷的身體不聽使喚,她隻能用手肘支撐著向後挪動。
“建國,我錯了,你不能這麼做!”
周建國在她麵前站定,舉起酒瓶。
時間在那一刻被拉長。我看見母親驚恐睜大的眼睛,看見周建國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看見酒瓶在半空中劃出的弧線。
砰!
母親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暗紅色的液體在她頭邊蔓延開來,分不清是紅酒還是血。
周建國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半截酒瓶,突然鬆手。
玻璃碎片四濺。
他跪下來,探了探母親的鼻息,然後掏出手機。
“喂,120嗎?我老婆摔倒了,頭撞到桌子......對,流了很多血......地址是......”
他的聲音聽起來焦急、慌亂,像個真正擔心妻子的丈夫。
就在這時,醫生走了出來。
“患者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已經做了緊急手術。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需要轉入ICU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