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閉室的第三日下午,門鎖被打開。
穆宸站在門外,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
他沒走進來,隻是公事公辦地陳述。
“西北角獨立醫療區,W國理事突發急性心包填塞,營地現有外科醫生經驗不足,你的技術最可靠,手術成功後,我會簽字批準你的調離申請,一周內安排你回國。”
沈星瀾靠在牆角,抬起眼。
禁閉室的昏暗讓她臉色顯得更白,“條件是什麼?”
“沒有條件。這是任務。”
穆宸語氣平淡,“但成功的結果,符合你一直以來的訴求。”
他不需要說更多。
沈星瀾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有些麻。
她已經申請了離職,並不需要調令,但她是醫生,不能看著病人瀕臨死亡而無動於衷,所以她答應了。
她沒有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走向外麵的光亮。“帶路。”
手術持續了將近五小時。
環境簡陋,器械有限,病人情況複雜。
沈星瀾全神貫注,屏蔽了左耳的嗡鳴和心臟時不時的抽痛。
汗水浸透了她額前的頭發。
結束時,她幾乎虛脫,但監護儀上穩定的數據宣告了成功。
她被允許回到臨時分配的角落休息,等待後續。
疲憊讓她很快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外麵的喧嘩吵醒。
她聽到歡呼和掌聲,還有清晰的、帶著表彰意味的廣播通報。
她撐起身,走到狹窄的通道口。
不遠處的小廣場上,穆宸正將一枚代表特殊貢獻的營地勳章,別在蘇蔓胸前。
蘇蔓臉上帶著得體的、激動的紅暈,對著幾名顯然是匆匆趕來的外媒記者鏡頭微笑。
穆宸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冷靜而清晰:“......蘇蔓記者在危急關頭,憑借過人的膽識和之前接受的緊急醫療培訓,協助穩定了理事病情,為後續成功手術創造了關鍵條件......展現了戰地工作者非凡的勇氣與專業......”
沈星瀾靠在冰冷的門框上看著。
手指無意識地摳進了木質紋理裏。
表彰短會結束,人群逐漸散去。
蘇蔓走過她這邊,腳步稍頓。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沈星瀾蒼白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眼神裏沒有歉意,隻有一絲輕快的、勝利者的睥睨。
隨即,她快步跟上穆宸,低聲說著什麼,穆宸微微點頭。
功勞歸屬的通報正式張貼在了公告欄。
沈星瀾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
手術成了“在指揮官穆宸中校協調下,由醫療團隊集體完成”,而蘇蔓的“關鍵協助”被重點表彰。
沈星瀾撕下了那張公告,攥在手裏,徑直走向指揮部。
穆宸正在和蘇蔓以及副官討論著什麼。
看到她闖進來,蘇蔓露出些許不安的表情,往穆宸身邊靠了靠。
穆宸皺眉,對副官揮揮手:“先按剛才說的去辦。”
副官和蘇蔓關上門離開。
“為什麼?”沈星瀾將揉爛的公告扔在穆宸桌上。
她的聲音很啞,但沒有歇斯底裏。
穆宸看了一眼那紙團,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什麼為什麼?手術成功了,理事已經脫離危險,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