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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幹眼淚,回到我在城中村租的那個十平米的小單間,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
房間小得隻能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縷陽光。
這就是我,一個一線城市月薪過萬的白領,真實的生活。
而那八十萬,足夠在我的老家,買一套寬敞明亮的三居室。
我坐在床沿,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本市的租房信息。
我要搬家,搬到一個離公司近一點、環境好一點的地方。
我要把以前舍不得花的錢,都花在自己身上。
我要買新衣服,吃想吃的美食,要去醫院做個全麵的體檢。
從今以後,我隻為自己活。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岑浩。
【岑雅,你今天太過分了!爸媽養你這麼大,你怎麼能這麼跟他們說話?媽都被你氣得躺下了,晚飯都沒吃。你趕緊回來給爸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那高高在上的語氣,那理所當然的施舍。
我看著那條消息,忽然笑了。
我沒有回複,而是直接點開他的頭像,選擇,拉黑,刪除。
然後是家族群。
果不其然,裏麵已經炸開了鍋。
率先發難的是我大姨,我媽的親姐姐。
【@岑雅,你今天在家裏鬧什麼?你媽都氣病了,你還有沒有良心?一個女孩子家,為了點錢跟父母斷絕關係,傳出去我們老岑家的臉往哪擱?】
二叔也跟著附和:【就是,雅雅,你這事做得不對。你爸媽不容易,你哥又是家裏唯一的男丁,多照顧點是應該的。】
各種親戚的指責、說教,鋪天蓋地而來。
他們每個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指指點點,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可笑的是,這些親戚裏,有好幾個都曾經找我借過錢。
二叔的兒子上大學,找我讚助了兩萬,大姨的女兒結婚,也讓我這個當表姐的隨了五千的大紅包。
那時候,他們一口一個雅雅真有出息,現在,我倒成了他們口中無情無義的白眼狼。
我懶得跟他們掰扯,直接在群裏發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我不再承擔岑家的任何開銷。以後各位有任何經濟需求,請直接聯係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