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幫我媽清理手機內存時，我無意間點進了她的銀行短信，發現她昨天下午給我哥轉了八十萬。

看見消息的那一刻，我舉著手機的手在抖。

昨天我急性腸胃炎，想借五百塊輸液，我媽在電話那頭歎氣：“閨女，爸媽真沒錢。”

工作五年，我每月準時打五千回家，自己擠地鐵吃外賣，而他們連五百塊也不肯給我。

卻一聲不吭給我那敗家的哥哥轉了八十萬。

“爸媽，這是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五百塊輸液錢沒有，八十萬的錢說給就給？”

我爸脫口而出：“你是女兒，早晚是外人！錢不給你哥給誰？”

我媽補了一句：“你爸說得沒錯，我們養你這麼大，要點錢怎麼了？”

我點點頭，拿起手機取消每月轉賬的定時。

“行，那從今往後，我這個外人就不給家裏添堵了。”

“你們以後就讓能傳宗接代的兒子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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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臉色立馬變了，拿起一旁的煙灰缸就朝我砸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側身躲過。

“我工作五年，刨去頭一年實習工資不穩，整整四年，每個月五千，一分沒少。”

“過年過節，你們二位的紅包、禮物、保健品，哪樣斷過？就連我哥換手機，都是我出的錢。這些年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萬了。”

“我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出頭，一半給了你們，剩下的一半要付房租、要擠地鐵、要生活。我連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舍不得買，更別說去醫院看病了。”

“岑雅！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爸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們是你爸媽！給你哥花錢天經地義！他是要傳宗接代的！你一個女孩子家，胳膊肘往外拐，現在就開始算計我們了？”

“我算計？”

我氣笑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被我死死逼了回去。

“到底是誰在算計誰？昨天我發著高燒，胃裏翻江倒海，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我給媽打電話，求她轉五百塊給我，我好叫個車去醫院輸液。她是怎麼說的？她說家裏沒錢，讓我多喝熱水，熬一熬就過去了。”

我轉向我媽，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媽，你摸著良心說，家裏真就差這五百塊嗎？你們昨天下午才給哥轉了八十萬！八十萬啊！那是我不吃不喝也要賺十三年的錢！”

“那是你哥要談生意，要買房，是正事！”

我媽的聲音弱了下去，但依舊在辯解。

“你哥好了，我們家才能好。你一個女孩子，身體不舒服忍一忍怎麼了？”

“是啊，我忍了二十多年了。”

我點點頭，心底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涼了。

“小時候，家裏的雞腿永遠是哥哥的；過年的新衣服，料子最好的那件也一定是哥哥的。”

“我考上重點大學，你們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差點不讓我去；我拿了獎學金，你們轉頭就用那筆錢給哥哥換了最新款的遊戲機。”

“我一直以為，是家裏窮，所以我必須懂事，必須忍讓。我以為隻要我努力工作，多賺錢給你們，你們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會真正地心疼我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兜裏。

“現在我明白了，不是家裏窮，是你們的心早就偏到了咯吱窩。在你們眼裏，我永遠都比不上你們那個寶貝兒子。”

“行，你們說得對，女兒早晚是外人。”

我轉身，從玄關櫃上拿起我那個已經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從今天起，我這個外人，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你們的寶貝兒子會賺錢，會傳宗接代，以後養老送終，就都指望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