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表姐偷偷帶我十歲女兒去抽了脂。

她發來的視頻裏，我女兒臉色慘白，瘦了至少二十斤。

我立馬請假衝回家，女兒蜷在沙發角落發抖，後背不斷滲出血。

送到醫院時，醫生臉都青了：“未成年抽脂？這是要出人命的！”

女兒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姨媽說我胖得像豬。”

“說再不抽脂，以後沒人會喜歡我。”

我握著女兒的手不住發抖。

安頓好女兒後，我直接衝進表姐的美容院。

我走到她麵前，在所有客人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

“你店裏所有儀器，我已經聯係市監局全部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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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岑寧，你瘋了？！”

她拔高了聲音。

“我好心幫你女兒！你看看許願胖成什麼樣了？現在小孩子多愛美，她以後在學校要被怎麼嘲笑？我這是為她好！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跑來我店裏撒野？”

許願的體重，是我和她之間從不輕易觸碰的傷疤。

她五歲那年，得了一場極重的急性腎炎，在醫院住了整整三個月。

當時醫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我幾乎是在絕望中，靠著不眠不休的祈禱和照顧才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場大病徹底掏空了她的身體，為了保住她的腎功能，醫生使用了大量的激素類藥物。

命是保住了，後遺症也留下了。

她的身體胖了起來，從此再也沒能回到同齡人正常的體型。

這些年，我帶著她看遍了中西醫，嘗試了各種溫和的調理方法，但效果甚微。

醫生說，激素對身體的改變是根本性的，隻能靠時間和身體自身的代謝慢慢恢複，急不得。

我怕她自卑，從小就告訴她：“願願，你的身體裏住著打敗大怪獸的勇士，這些肉肉是勇士的鎧甲，是你的功勳章。”

她很懂事，從不在我麵前表現出對身材的在意。

我以為，我的保護密不透風。

可我忘了，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往往是來自親人。

林蔓，我媽姐姐的女兒，我的表姐。

她從小就樣樣比我強，長得比我漂亮，學習比我好，嫁得也比我風光。

她開的這家蔓語蘭亭美容院，是城裏有名的富太太聚集地，是她最大的驕傲。

她總是用一種悲憫又帶著優越感的眼神看著我和許願。

“岑寧，你也太不上心了。女孩子，身材和臉蛋就是一輩子的事。”

“願願這體型，以後可怎麼辦啊？你得趕緊給她想想辦法。”

我以為這些隻是她炫耀自己生活的一種方式，我從沒想過，她的惡意會如此具體，如此殘忍。

“為她好？”

我氣得發笑，胸腔裏那團火幾乎要燒穿我的理智。

“林蔓，你所謂的為她好，就是把一個十歲的孩子騙上手術台，在她身上戳開十幾個洞，抽出她的脂肪和血液？”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那段讓我肝膽俱裂的視頻，將屏幕轉向周圍那些好奇又驚愕的客人。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表姐，蔓語蘭亭的老板，背著我對我十歲的女兒做的好事！”

視頻裏，許願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慘白如紙，虛弱地被兩個護士攙扶著。

那不是瘦，是脫相，是生命力被強行抽走的枯萎。

“還有這個！”

我劃到下一張照片，是我在醫院拍下的，她後背取脂肪的傷口，紗布被血水和組織液浸透，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紫，慘不忍睹。

美容院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剛才還一臉愜意享受著服務的富太太們，此刻都坐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天啊，這是抽脂手術？給這麼小的孩子做？”

“這合法嗎？未成年人怎麼能做這種手術？”

“太嚇人了，這哪裏是美容，這是在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