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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裏無奈地長歎一聲。
本想著偷偷走遠,還是被認了出來。
強撐著走了過去:
“許大小姐。”
許予婷主動朝我走近兩步,上下打量著我這身廉價的服務員製服。
得意又虛偽地笑了笑。
“還真是你?”
“你怎麼現在在做服務員,還是外場?很辛苦吧?”
說著,許予婷就要拉我進內場,語氣親昵得仿佛是真的在為我好一樣。
“走,我給你安排內場工作吧,也輕鬆點。”
“說不準,還能見到爸爸媽媽呢!”
許予婷剛拉著我走了兩步,又想起一旁站著的李薇幾個人。
頓時換了一副臉色。
“你們幾個,被辭退了。”
“趕緊給我滾!一群臟東西!”
李薇一群人腿都軟了,差點跪下,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
不敢怨恨許予婷,隻能死死瞪著我的背影。
果然,許予婷不出所料。
一進內場,就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喬念姐,你看我都忘了。內場暫時不缺人,隻剩廁所和垃圾桶還沒有打掃。”
“你看你......”
我知道許予婷刻意折辱我。
但說實話,這點為難比起這些年我獨自熬過的,實在不算什麼。
“好,我這就去。”
我幹脆地應了下來,接過清掃工具。
正在我收拾角落裏的垃圾桶時,宴會廳的主人公沈母緩緩出場。
還不等眾人恭維地圍上去。
就聽到了沈母毫不留情地訓斥:
“我怎麼能長壽!”
“你自己看看,你娶的個什麼好老婆,把我們沈家害得斷子絕孫!”
我抬頭看過去。
一別五年,時間仿佛對沈京懷格外留情,依舊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隻是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陰鬱。
看來不能生育對他的打擊的確很大。
沈京懷不說話,許予婷隻能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媽,您別生氣,當心身體......”
“別叫我媽!”
沈母厲聲打斷道。
“我擔不起!要不是你非要鬧著去飆車,京懷能出那種事?”
“我們沈家是造了什麼孽!好好的兒子,被你害得......害得連個後都留不下!”
說著,沈母又把矛頭轉向了一旁沉默的許父許母:
“還有你們!”
“認了個什麼狗屁千金回來。現在好了,把我兒子毀了,你們高興了?”
許父許母唯唯諾諾的道歉聲模糊地傳來。
但沈母越說越激動,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
“當初你們家那個叫喬念的丫頭,我看著就挺好!安安靜靜,本本分分。都是京懷昏了頭,非要娶這麼個禍害進門!”
“我真是後悔啊!”
許予婷的臉色更差了。
尤其是在聽到沈母提到我時,臉上的怨恨和難堪幾乎都要壓不住。
眼神一轉,立馬接話道:
“媽,您說多巧。”
“您剛提到喬念姐,我今天在這裏真碰到喬念姐了!”
話音未落,許予婷直接朝著我走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我整個人被她拽到了宴會廳中央。
燈光雪亮,我身上粗糙的製服、手裏那塊半濕的抹布,被照得無處遁形。
我難得地感到了恥辱,但也隻能勉強問好道:
“阿姨好。”
“許總,許夫人,你們好。”
沈母看著我,眼神複雜,剛才誇我的話似乎還懸在嘴邊,此刻卻隻剩下尷尬。
許父許母更是愣住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我。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緊接著,低低的嘲笑聲從圍觀的賓客群中傳來。
“我的天......真是她?當年跟在沈少前麵那個?”
“嘖嘖,這身製服是酒店最下等的保潔吧?看她手裏那塊抹布,臟死了!許小姐還叫她‘姐’?真是給臉了,要是我,早讓保安把人轟出去了,站這兒都嫌晦氣!”
“聽說當年分手拿了一大筆呢,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錢都拿去養小白臉了吧?”
......
就在這羞辱的聲浪快要將我吞沒時——
“安靜!”
我沒想到沈京懷會主動替我解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沉沉掃視了一圈,全場立馬靜若寒蟬。
他這才重新看向我,語氣倒是很溫和。
像是可憐我:
“喬念,你怎麼在這裏當保潔?”
“分手的時候,我當初不是給了你很多錢嗎?”
錢?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這些年,我沒收到過他的一分錢。
當時生完舟舟,身上連房租都掏不出來。月子都沒做完,就出去打零工了。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輕聲反問:
“......什麼錢?”
這三個字很輕,卻像一道驚雷。
沈京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驚訝的表情壓都壓不住。
視線倏地轉向了旁邊的許予婷:
“許予婷,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