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江肆恒沒理我。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保鏢冷冷下令:
“去,告訴院長。”
“這間急救室我要了,把裏麵的人清理出去。”
“誰敢給這孩子治病,就是跟我江肆恒作對。”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在逼綿綿去死!
“江肆恒!你是個瘋子!”
我發了瘋一樣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做!她是無辜的!”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放過孩子......”
我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尊嚴。
周圍的醫生護士想上來阻攔,卻被保鏢死死擋在一米之外。
江肆恒低頭看著腳邊像狗一樣乞求的我。
眼底沒有一絲動容,隻有無盡的報複快感。
“求我?”
“晚了。”
他抬腳,想要將我踢開。
就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護士推著轉運床衝了出來,領頭的醫生大喊:
“病人生命體征微弱,馬上轉入ICU!”
移動床輪子滾動的聲音,讓江肆恒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我不顧一切地鬆開手,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張移動床。
“綿綿!”
我抓住床欄,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因為化療,她的頭發已經掉光了。
那張原本應該粉雕玉琢的小臉,此刻慘白如紙,帶著氧氣麵罩,身上插滿了管子。
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陷在白色的被單裏,顯得那麼脆弱,那麼無助。
也許是聽到了我的聲音。
昏迷中的綿綿,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費力地睜開眼,眼神渙散,沒有焦距。
小手無力地在空中抓了抓。
“媽......媽媽......”
微弱如蚊呐的聲音,隔著氧氣麵罩傳來。
我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喘不上氣。
“媽媽在,媽媽在這裏......”
“別怕,綿綿別怕......”
綿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越過我,有些茫然地落在我身後的方向。
那裏,站著滿身戾氣的江肆恒。
也許是血濃於水的本能。
又或者是回光返照的幻覺。
綿綿忽然動了動嘴唇,幹裂的嘴角扯出一抹極淺的笑。
而江肆恒原本滿臉的譏諷和冷漠,卻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個病床上的孩子。
剛才隔得遠,又有我擋著,他沒看清。
此刻,我跪在床邊,毫無遮擋。
那張小小的、病態的臉,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雖然瘦脫了相。
雖然沒有頭發。
但那眉眼,那輪廓。
尤其是那雙此時此刻雖然渾濁卻依然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
這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江肆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連周圍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江肆恒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煞白。
“怎麼......怎麼可能......”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死死盯著綿綿那張和我五官融合,卻又深刻著他影子的臉。
“林隻......”
“你告訴我。”
他指著床上的孩子,手指顫抖得指不準方向。
“她......她是誰?”
“這到底......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