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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恒一直不知道,我和他結婚三周年那天,江夫人把我叫到老宅。
她將離婚協議和一張五百萬支票推到我麵前,平靜地告訴我,
江肆恒的公司正麵臨生死危機,而宋家的女兒宋語然能幫他渡過難關。
她說,如果我繼續留在他身邊,隻會拖垮他。我沒有選擇。
我隻能簽字,拿走了支票,我騙江肆恒說我不愛他了,
我嫌他窮,還演了一場出軌的戲,並打掉了孩子。
他恨透了我。
我帶著錢和腹中的孩子離開,以為時間能撫平一切。
可後來,女兒綿綿生病了,那五百萬在昂貴的醫療費中迅速耗盡。
為了救她,我失去了一切,包括尊嚴。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
我跌跌撞撞地攔車,卻根本沒有司機肯停。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肆恒追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把將我按在車門上。
“林隻!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讓你在京城徹底消失!”
“消失?”
雨水順著我的睫毛砸進眼睛裏,我看著眼前這個曾愛入骨髓,如今卻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的男人。
忽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混合著雨水,在那張慘白的臉上肆意橫流。
“江肆恒,早在五年前拿錢滾蛋的那一刻,林隻就已經死了。”
我猛地抬手,指著暴雨中疾馳的車流,聲音嘶啞:
“你想讓我徹底消失是嗎?好。”
“如果不讓我走,我現在就撞死在你車輪底下。”
“正好給你的宋語然騰地方,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我都離你們遠遠的!”
江肆恒瞳孔劇烈收縮。
他鉗住我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緊,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大概是沒見過這樣歇斯底裏的我。
又或許,是被我眼底那抹真的想去死的瘋狂震懾住了。
那一瞬間的遲疑,給了我機會。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推開他,轉身衝進了雨裏。
一輛空出的出租車剛好停在路邊。
我拉開車門,像逃命一樣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透過滿是水霧的車窗,看見江肆恒站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我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想要殺人的暴戾。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醫生發來的病危通知書照片。
那一串紅色的字符,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心臟。
我捂著嘴,不敢哭出聲,隻能在這個狹窄的車廂裏,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師傅,去三院。”
“求求您......開快點。”
司機被我滿身的酒氣和狼狽嚇到了,一腳油門朝著醫院奔去。
半小時後,市三院。
這裏是整個京城最破舊的公立醫院,走廊裏永遠充斥著消毒水和發黴的味道。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電梯。
剛到急救室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刺耳的儀器警報聲。
“滴!”
那是心臟驟停的聲音。
我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地磚上。
“綿綿!”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那個平時對我搖頭的醫生滿頭大汗地跑出來。
見到我一身濕透,混雜著泥水和酒氣,眉頭狠狠皺起。
“林隻!你怎麼才來!”
“孩子剛才心率掉到了三十,正在做心肺複蘇!”
我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那疊被雨水打濕、還沾著血跡的現金。
那是我用尊嚴和半條命換回來的兩萬塊。
我把濕漉漉的錢塞進醫生手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錢......我有錢了......”
“求求你,救救她......別停藥......”
“這是她半個月的藥費,不夠我再去賺,我去賣血,賣腎,我什麼都賣......”
“隻要別拔管......”
醫生看著那疊皺巴巴的錢,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這不是錢的事了。”
“林隻,孩子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極限,今晚如果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