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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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眼狼？”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從小到大的新衣服，哪一件不是表姐先挑剩下的？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想買一雙舞鞋，您知道了，轉頭就給她買了一架鋼琴，說女孩子要培養高雅的愛好。那我呢？我就不是女孩了嗎？我就沒有愛好了嗎？”

從小到大，家裏麵有什麼好的爸媽最先想到的都是林月。

最讓我刻骨銘心的一次，是我高二那年冬天。

我得了急性肺炎，高燒到四十度，整個人都燒迷糊了。

我爸出差在外，我打電話給我媽，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很嘈雜，我媽很不耐煩地說：“發燒就自己去社區診所開點藥，多喝熱水。我正帶著月月在迪士尼玩呢，她盼這個盼了好久，我不能掃了她的興。”

電話被掛斷了。

我蜷縮在床上，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最後，是隔壁的張阿姨發現我一天沒出門，不放心地過來敲門，才發現我已經快昏迷了，趕緊把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再晚來半天，就可能引起並發症，後果不堪設想。

我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周，我媽是在我出院前一天才提著一個果籃匆匆趕來的。

她沒有問我的病情，隻是抱怨道：“你說你怎麼這麼會挑時候生病？害得我跟月月玩都沒玩好，提前就回來了。”

那一刻，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她毫無歉意的臉，心裏一片冰涼。

“你夠了！”

我媽的尖叫聲將我從回憶裏拉了回來，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把這些陳年舊事都翻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記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幹什麼？我是你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月月她身世可憐，我多照顧她一點，你作為妹妹，心裏就這麼不平衡嗎？你的心胸怎麼就這麼狹隘！”

“對，我就是狹隘。”

我甩開她的手。

“我心胸狹隘到容不下自己的母親把別人看得比我重，容不下我的彩禮錢被拿去給別人當嫁妝，更容不下為了給別人風光大嫁，要我推遲自己的婚期！”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揚起的巴掌在半空中停住了。

“小姨，您別這樣！”

林月又一次恰到好處地衝了過來，攔在我媽麵前，哭得梨花帶雨。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收這個錢的。小窈妹妹，你別怪小姨，她隻是太心疼我了。這錢我還給你，你的婚期也不用推遲，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她這副委曲求全、善解人意的模樣，更是讓我爸媽心疼得無以複加。

“月月，你別這麼說，不關你的事！”

我爸過來拉住她，滿眼疼惜。

“窈窈，你看你把你姐逼成什麼樣了？快給你姐道歉！”

“讓我給她道歉？”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憑什麼道歉？就憑她搶了我的彩禮，還想搶我的婚期？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這一巴掌，終究還是落了下來。是我媽打的。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反了你了！你今天必須給月月道歉！”

我媽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

“不然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