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趙姬那天是被人攙著回辦公室的。

據說她在辦公室裏摔了三個杯子，給銀行打了兩個小時電話咆哮說自己被盜刷。

結果銀行那邊查了所有流程，都證明是她本人的指紋和麵容授權。

下午，整個公司的氛圍都變得詭異起來。

以前大家對趙姬避之不及，現在看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期待。

畢竟誰也沒見過這麼“說到做到”的老板。

趙姬為了挽回損失，紅著眼睛從辦公室衝出來，直奔財務室。

“那個誰，把這個月的所有報銷單都給我往後壓！這幾個月一分錢都不許批！”

她衝著財務小劉咆哮。

小劉正挺著大肚子在核算報表，被她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捂著嘴幹嘔了幾聲。

趙姬正在氣頭上，看到這一幕，火氣更盛。

“吐什麼吐？看見我就惡心是吧？不能幹就趕緊滾蛋！公司不養閑人！”

小劉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趙總，我隻是孕反有點嚴重，而且醫生說我有點先兆流產，”

“我想請三天假去保胎......”

“請假？”

趙姬尖叫起來。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大家都在拚業績，你請假去生孩子？”

“你怎麼不請假去死啊？”

這話讓周圍的同事都握緊了拳頭。

“我告訴你，別給我來這套！”

趙姬指著小劉桌上高高一摞的單據。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些做完，別說請假，產假我都給你取消了！”

“你要是能做完，嗬，老娘不僅批你假，還給你發一萬塊錢慰問金！”

又來了。

習慣性畫餅，習慣性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來刁難人。

那些單據堆得很高，正常人三天都理不完。

我站在不遠處，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在心裏默默數數。

三

二

一

我聽到叮一聲。

當天傍晚，在我和其他兩位同事的全力幫助下。

小劉拚盡全力，真的在下班前完成了所有工作。

報銷單剛清空的一瞬間，小劉手機銀行就叮的一聲。

【您的銀行卡到賬一萬元】

公司係統還自動審批通過她的請假申請，同時備注請假工資照常發布。

同一時間，正在纏著小白臉要抱抱的趙姬手機也收到了扣款提示和請假通過提示。

她又是嗷的一聲慘叫，接著趙姬渾身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她驚恐地看著手機，仿佛是什麼外來生物。

“邪門......真他媽邪門......”

這一天，趙姬損失了一輛保時捷、5%的股份和一萬塊現金。

這對視財如命的她來說，痛苦萬分。

為了回血，她把主意打到了那個一直沒攻克的大客戶。

萬隆集團的張總。

張總是業內出了名的老色鬼，無論去多少個女銷售通通都被他嚇跑。

第二天一早，一臉熊貓相的趙姬一來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單良，今晚有個局，你跟我去。”

她點了根煙，眼神閃爍。

“隻要拿下張總這個單子，咱們公司的資金流就能盤活。”

“你是我們公司最厲害的女銷售，還酒量好，關鍵時刻要懂得‘犧牲’一下，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把剛畢業的女實習生推進火坑的。

“趙總，張總那個人手腳不幹淨，而且據說酒品很差，萬一出了事......”

我故作猶豫。

“能出什麼事？”

趙姬不耐煩地打斷我。

“出了事我兜著！”

“隻要你能簽單，別說出事，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老娘也替你補上！”

“要是受了傷，算工傷，醫藥費我十倍報銷！”

我在心裏笑了。

等著就是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