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正在直播法律谘詢，連麥的是個滿臉苦相的中年女人。

她對著鏡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律師，我求你幫幫我！我那個喪良心的女兒爬上高枝就不要親爹娘了！」

「她爹癱在床上等錢救命，她卻在城裏花天酒地，」

「我冬天給她暖被窩，夏天給她趕蚊子，心掏出來給她吃了，她卻嫌我這一身窮酸味丟了她的臉！」

彈幕瞬間炸了，全是清一色的「白眼狼去死」、「建議人肉這個女畜生」。

我看著屏幕裏那張熟悉又猙獰的臉，指甲生生掐進了手心裏。

「大律師，我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消息，可我怕她不認我，我該怎麼辦？」

我對著鏡頭笑得極盡溫柔，

「簡單。隻要你豁得出去，死纏爛打、毀人名聲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掛斷連線，我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

媽，你真是陰魂不散！既然你這麼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場大的。

.......

她的連線再次響起，

屏幕也從我剛才的口不擇言嗅出一絲不對勁。

「林晚，你現在是大律師了，不能這麼狠心呀！」

「你剛才也承認了，被我拆穿，你心虛了吧！」

「在直播間，那麼多人看著呢！你自己說怎麼解決？」

「全家都等著你錢呢，你難道是想逼死我嗎？」

女人的哭號聲不絕，字字誅心，

就差從屏幕裏麵出來抓我了。

我這才真正注視著眼前的女人，

和記憶中一樣潑辣無禮。

「你剛才說你對我就差把心掏出來了，是嗎？」

女人眼神隻一瞬間飄忽，馬上理直氣壯，

「對呀！我對你不夠好嗎？」

「冬天怕你冷，我給你暖床。」

「夏天怕有蚊蟲，淩晨我還在給你扇扇子！」

「就是刮風下雨，地震，我都準時來接你！」

「你要什麼，我們都滿足你了！」

「上了大學就嫌棄我們鄉下人了！我就說，當初不應該讓你去讀大學的！」

「全學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嫌貧愛富！」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玩意！」

評論區全是對我的罵聲，

「白眼狼」「不要臉！」

「我媽要是這麼對我，我都快高興死了。」

「就是不知足，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我看著評論，陷入沉默。

這些事的確是有人做的，隻是那個人不是她！

小時候，我一出生就被他們丟在鄉下奶奶家照顧，

是奶奶替我暖被子，扇扇子，做好吃的......

直到我弟林勝出生，

他們才良心發現，把我接回城裏照顧。

說是照顧，卻是我照顧我弟，

他們兩忙，我白天要哄孩子，做飯，弄家務......

導致我硬是比其他同學晚3年才上學，

甚至為了讓我照顧我弟，讓我在初三停學一年，

就是為了照顧剛上初一的林勝！

我隻能找奶奶求助，才順利到了高中，

好不容易拿到錄取通知書，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我媽撕了，

「丫頭片子讀什麼大學，早點去打工，給你弟攢彩禮。」

「我們供你到高中，已經是我們仁義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讀個大學，要我們多少錢呀！真不知道體諒父母！」

我滿含淚水，咬了咬牙，

「這個學我肯定要上的！我不會要你們錢的！」

「我自己賺錢不需要你們管！」

「啪！」我被扇得下意識倒在後麵，

「翅膀硬了想到處飛，沒門！」

「就知道浪費錢，敗家玩意！」

「讓你去打工是為你好！」

「你看你弟多乖，過幾年結婚生個大胖小子，就圓滿了。」

「你不想去打工，那就找個人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