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趙招娣,也不是許建軍。
是廠革委會的副主任,那個出了名的色鬼。
他手裏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紙,臉上掛著油膩的笑。
“何麗華同誌,鑒於你的問題嚴重影響了廠裏的聲譽。經廠委會研究決定,給予你開除廠籍處分,即日遣返原籍。”
他把紙拍在桌子上。
“簽個字吧,體麵點走,別讓大家臉上都難看。”
“我不簽。我沒有病,我要去市醫院檢查,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造謠!”
副主任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醫務室的診斷就是權威!你這種破鞋,還想浪費公家資源?”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今晚全廠開批鬥大會,把你做的那些醜事都抖摟出來,還要掛著破鞋遊街!到時候,我看你還有什麼臉活”
他說完就要走。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建軍來了。
他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手裏也捏著一張紙。
趙招娣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挽住許建軍的胳膊。
“建軍哥,這個女人死不悔改,還罵人呢。你快把退婚書給她,讓她死了這條心,別再糾纏你了。”
那張紙,真的是退婚書嗎?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隻要他站在我這邊,我就能撐下去。
“建軍......”
許建軍沒看我,也沒理趙招娣。
他走到桌子前,把趙招娣的手甩開。
動作很大,趙招娣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啪!”
許建軍把手裏的紙拍在副主任麵前。
是一張獎狀。
上麵寫著“一等功”三個大字,紅得刺眼。
“這是我在以前部隊拿命換回來的。我許建軍以我的人格,以我的軍功擔保。”
“何麗華同誌絕對沒有作風問題!誰要是再敢汙蔑她,就是跟我過不去,就是跟人民解放軍過不去!”
我眼淚奪眶而出。
他信我,他沒放棄我。
趙招娣的臉一下子白了,接著變得扭曲。
她尖叫起來:“建軍哥!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下了迷魂藥了?”
“證據確鑿的事,你還要包庇她?”
“你這軍功章是保家衛國的,不是用來保破鞋的!”
副主任也被激怒了,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好啊,許科長真是個情種。既然你這麼相信她,那就更要開大會了。”
“真金不怕火煉嘛。今晚的大會,咱們就好好審一審。”
許建軍還要說話,我搶先開了口。
“好!那就開!”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雖然身體還在晃,但脊背挺得筆直。
“今晚大會,我會當著全廠人的麵,證明我的清白。但如果有誰在背後搞鬼,陷害好人。”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趙招娣和副主任。
那種狠絕的眼神,讓他們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
趙招娣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等著死吧。”
門再次被關上。
但我不再害怕了。
許建軍站在門外,隔著小窗,把手掌貼在玻璃上。
我也把手貼上去。
“別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