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大衣好像是某個私家品牌,我給哥哥挑選生日禮物的時候在商場見過。
後麵一串的零讓人聞之咂舌。
穆嬌嬌這是有錢了。
把鑰匙捅進鎖孔裏使勁兒一扭。
我想,挺好的,她和我一樣有尿毒症,不過她比我輕很多。
現在有錢了,肯定就能一直做透析,等到腎源移植。
啪嗒一聲,老舊的鎖頭開了。
穆嬌嬌連忙拿著東西走進去,“就送到這兒吧,你哥是不是快回來了?”
我點點頭,拎起雪地裏的塑料袋往家裏走去。
我哥平常很少回來,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晚上才能回來小憩一會兒,白天要在工地做苦力,十分辛苦。
這段時間活不多,他就又找了一個酒店服務生的工作。
我十二歲被他撿回來,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是我哥咬著牙,從牙縫一毛一毛擠出來給我透析的錢。
我以前總是不願意去透析,覺得是他的負擔。
後來,他也是在一個這樣的冬天,紅著眼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
“周愉!你要逼死我是不是?你不做透析,你不活了,我現在就也去跳到湖裏麵陪你!”
那天我們倆抱在一起哭的昏天黑地。
自此之後,我就知道,我是他的命,無論多困難,我都不能死。
我不顧他的反對退了學,開始做一些簡單的手工貼補家裏。
哥總是心疼我。
隔年春,鄰居家搬來一個漂亮的姐姐。
隻要一眼我就知道,我哥喜歡她。
可我不想他們在一起。
無他,因為我在醫院透析的時候見過她。
我哥很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反對這件事,我們倆吵了好幾次,因為她。
這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後,他第一次打我。
臉上被他扇了一掌,火辣辣的疼。
“周愉,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惡不惡心?”
“我隻是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就算她有病又怎麼樣?我不在意!”
現在想來,我確實很自私,不應該阻擋哥哥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
幾個億的項目說支援就支援——我哥可以救活一百個穆嬌嬌,當然可以不在意。
雪花飛進領口,落在胸口帶來一陣涼意。
怪不得穆嬌嬌突然回來,還有了錢。
我突然覺得眼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