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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天下第一流若問天下第一流
三月春花漸次醒

第三章

我不明白一個男人為何要在半夜,偷偷摸摸洗一個女人的紅蓋頭。

但因撞破別人不想被人知曉之事,覺得尷尬。

我絞盡腦汁,到底也沒說出什麼,眨了兩下眼,轉身走了。

隔日與方士謙將這事一說。

他的臉色就怪異起來,轉著眼珠支支吾吾,不肯告訴我。

我有些惱了。

“做什麼。”

“你跟我之間還藏著掖著?”

“那這醫書你不要看了。”

我作勢要攆他走,他也是個醫癡,死活不願走。

末了結結巴巴地告訴我。

“男子星夜洗物件。”

“自然是······”

“做了隻能夜裏在房中做的事。”

我活了二十五年,日夜在房中做的都是研讀醫術。

故而以為所有人都同我一樣,夜裏隻做自己喜歡的事。

琢磨半晌,我狐疑地對方士謙說。

“那他夜裏研讀兵書,洗我的蓋頭做什麼?”

方士謙聽了,歎著氣趴在桌上,半死不活地說。

“啊,顧北崢或許是,讀書讀熱了,拿你的蓋頭擦汗吧。”

之後不久,我與方士謙再度出門采買。

路遇綢緞莊,我進去買了塊羅帕,趁顧北崢上值時放在客房裏。

自撞破他洗蓋頭後,他便整日早出晚歸,當是氣惱我的冒犯。

我給他帕子,供他擦汗所用,算是賠罪。

但我們並未因這羅帕生出什麼交情。

他自作主張,將養在外頭的那對母子接回府中,滿心滿眼都是他們。

當是不在意客房裏的羅帕是誰因何而贈。

那冷美人剛生產完,虛弱無力,是由顧北崢橫抱入府的。

我循聲看去,顧北崢抱著冷美人,滿臉擔憂。

瞧見我在,也不搭理,隻匆匆走過。

顧北崢將女人抱入自己住的客房後,又急忙出來從奶娘手裏接過繈褓,再次疾步走入房內。

他一眨眼的功夫,從我眼前過了兩遭。

我無所謂他搭不搭理我,卻在回院的路上,心疼起買羅帕的錢。

夜裏,顧北崢自洞房那夜後,第三次踏入我院中。

我坐在院裏的木搖椅上,一搖一晃地看他拘謹地將兩個木盒放到石桌上。

他動作小心地打開,裏麵是兩棵千年人參。

他疏離地站在一旁,低聲道。

“聽府裏的下人說,白姑娘想要兩棵野參。”

“我用這個,換白姑娘對南音與其子入府的事保密。”

我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垂眸看著盒子裏的參草。

確實是我和方士謙研製新藥急需的藥草。

我將那價值千金的參草拿在手中晃了晃,才將視線移到顧北崢臉上。

他神色微動,意外地與我對視,無端有些結巴。

“怎麼,是······”

“兩棵不夠麼?”

他的臉漲紅了,很窘迫地說。

“我這些日子再叫人去尋,一尋到便給你送來。”

“白姑娘放心,你且先應下南音的事。”

“我決不食言。”

我麵無波瀾,直直地盯著他,盯得他臉越來越紅,說話越來越結巴。

才玩夠了似的閉上眼,把頭一扭,將蓋身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作出一副送客之態。

顧北崢倏地住嘴,領會我的意思,悄聲離開了我的院子。

我緩緩睜開眼,茫然看著天上的弦月。

北崢,南音。

倒是好般配的名字。

念及此,我的心猝然抽痛一下。

眼前忽地覆上一道人影。

是顧北崢去而折返,拿了條毛毯輕輕蓋在我身上。

他發現我睜著眼,臉更紅了,後退幾步說。

“白姑娘,夜裏冷,當心著涼。”

我蹙起眉看他,一瞬間,覺得心裏有話迫切地想說。

還不等我厘清,顧北崢就利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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