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病床上醒來,肚子平了。
不到四個月的孩子,一場高燒,胎死腹中。
我胡亂抓著身邊的護士的手,焦急問她:
“醫生!醫生!我的女兒怎麼樣了?!”
“她叫沈靈溪,是兒科大夫沈清河的女兒,她得了甲流,高燒昏厥送醫院搶救。”
小護士拍了拍我的手,安撫我:
“放心吧!孩子已經退燒了,她的奶奶在照顧。”
我一聽,陪床的人是婆婆,瞬間不淡定。
我立刻撤掉針頭直奔兒科病房。
“我女兒住哪個房間?我現在就要過去!”
小護士臉色煞白,她立刻拽住我。
“沈太太,您剛流產,不要下床走動啊!!這樣很容易大出血的!”
我捂著肚子直奔女兒的病房。
病房裏傳來婆婆的笑聲和短視頻的聲音,音量還開到了最大。
女兒躺在病床上昏睡著,點滴早就點完了。
我立刻摁鈴:
“護士!護士!我女兒點滴打完了。”
婆婆不緊不慢從手機屏幕前抬起頭,責備我:
“你是怎麼當媽的,孩子都照顧不好!”
沈清河匆匆忙忙趕到病房。
“桑晚!你非要這個時候來添亂嗎?你明知道我正在忙著照顧病人分不開身!”
他甚至沒看一眼病床裏,我們的女兒,昏睡中,臉色蒼白,眼角還掛著眼淚。
我直視沈清河的臉,平靜無比:
“沈清河,沈大主任,我們離婚。”
“既然你那麼在意別人的孩子,那你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好了!”
沈清河眼下烏青。
“桑晚!你又在鬧什麼?我是醫生,你是醫生的妻子,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嗎?”
“靈溪隻是得了一場流感而已,你至於嗎?”
“若若是肺膿腫加上腦膜炎,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婆婆立刻跳了起來。
“桑晚!我兒子是最受人尊重的兒科醫生,你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沈清河終於看見我平坦的腹部。
他臉上一瞬間慌亂。
“桑晚,你,你的肚子......”
我的眼淚滑落。
“沈清河,是啊,我們母女隻是甲流高燒而已,你女兒隻是燒抽搐了送醫院搶救而已。”
“我,隻是高燒流產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個年輕女人突然衝進病房,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跪下。
“沈夫人,對不起!都是我們母女的錯!”
“如果不是我們占用了沈主任的時間,您也不會高燒住院,失去孩子......”
沈清河立刻扶起她,勸慰她:
“顧小姐,這不是你的錯,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是我妻子,無理取鬧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天職天職!去你的天職!你們全部滾出去,滾出我女兒的病房!!”
婆婆大罵:
“你還有理了?!你自己照顧不好大的也護不住小的,還有臉甩臉色?!”
“你害我沒了大孫子,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沈清河滿臉疲憊把婆婆推出門。
“好了,媽!別吵了,家和萬事興。孫子以後還會有的。”
我嘶吼:
“沈清河!我要和你離婚!!”
回應我的,隻有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和沈清河消失在門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