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滿心苦澀。
想推開門告訴他,我不願意替楚燦燦背鍋。
可沒等我動作,眼前大門就被推開。
因為擔憂楚燦燦,他甚至沒發覺門口有人就拽著秦霄出門上了車。
兩人身影匆匆擦過,帶起的風卷著深秋寒氣,刮得我臉頰生疼。
渾身力氣更像是被抽空般,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
讓本就脆弱的小腹,再次襲來了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蜷縮在地上,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呼救。
家裏的傭人聽到動靜出現。
看我狼狽淒慘,臉上毫無波瀾。
我也不奇怪。
畢竟在這裴家,從來沒人待見我這個失語的少夫人。
裴夫人怨我沒能讓他兒子娶自己中意的兒媳婦。
裴珠恨我沒能讓白月光的姐姐嫁進來做自己的嫂子。
裴太爺更是嫌我不懂豪門規矩配不上裴宴辰。
任由兒媳和孫女三天兩頭找各種借口讓我去祠堂受罰。
三年間,我帶著滿身鮮血暈倒的場麵不在少數。
所以現在他們見我渾身是血,隻當我又是挨了罰。
像往常一樣,他們隻淡淡掃我一眼,就給私人醫生打去了電話。
沒一會兒,一個藥箱便被嫌惡的扔到了手邊。
“裏麵有藥,麻煩少夫人自己處理。”
因為習慣裴家所有人的厭惡,我也沒失落難過。
緩過來後,我撐著冰涼地麵一點點爬起。
一步一挪地挪回了我和裴宴辰的臥室。
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
我卻感覺不到,隻麻木又機械的處理傷口,幹咽下止痛藥洗去了滿身血汙。
霧氣朦朧間,我滿眼無措。
還沒想要接下來要怎麼辦,就看到了被男人掛在房間各處的相框。
照片裏,每一張都是我們在海邊相擁的照片。
結婚三年,男人很忙。
卻因為我向往大海多次陪我去旅遊,為我遷就一切。
每次拍照,眼裏都是星光。
從前,我總愛細細撫摸他那雙眼睛,腦海裏總能浮現初升的驕陽。
可此刻我指尖蒼白,腦海裏紮據了三年的光亮也驟然消失。
門外聽到的那些話像蝗蟲一樣,瘋狂往我腦海翻湧。
照片裏幸福的模樣更是漸漸扭曲,帶出了我刻意藏在心底,不願回想的往事。
沒人知道。
因為天生失語,我自小就是雙胞胎姐姐的背鍋俠。
幼時她縱火釀下大禍,我替她進少管所背負惡童罵名。
長大她插足別人做小三,我被推到風口浪尖遭全網唾罵。
就連親生父母都因我無法辯解,認定我是天生壞種對我冷若冰霜。
被趕出家門後,我站上天台想結束這暗無天日的人生。
卻被路過的消防員救下。
他帶我去私人醫院治療說他信我。
甚至向我求婚,說要給我一個家。
所以,哪怕他的家人對我不喜萬般為難,我都默默隱忍。
可結婚三年小姑子再次把冰水潑到身上罵我小三,還讓人生生打掉我肚子裏的孩子後。
我才知道裴宴辰娶我前有一個未婚妻。
可我們在一起時,他們已經退婚半年。
於是,我拖著滿身鮮血。
想找裴宴辰問問,為什麼他的家人會認為我是小三。
可話還沒有出口,我就知道了。
原來,裴宴辰就是當年楚燦燦插足的男方。
而他,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那天救下我,娶我。
不過是為了讓我頂替楚燦燦做裴家所有人和他前未婚妻眼裏的靶子。
替楚燦燦扛下所有的惡意和刁難。
偏偏我傻,哪怕受了苦遭了罪也百般隱瞞生怕他擔心。
可他們的對話讓我知道。
裴宴辰一直都知道我受傷。
而在我為了養傷偷偷躲著他時,他在陪楚燦燦。
甚至,在我從未去過的公司裏。
男人辦公桌上擺滿的相框裏。
都是她。
想到裴氏員工和我說裴宴辰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話,我咽下滿口苦澀。
在酸澀與恨意交織時。
摸出手機給研究院發去了信息。
【我自願參加地下長生試驗進入冷凍艙。】
哪怕這場試驗九死一生,哪怕從此要長眠在無盡黑暗。
我也不要再做楚燦燦的背鍋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