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也沒有回家。
在江邊招待所開了一個房間。
晚上八點,我強迫自己吃下一點粥。
然後打開手機,查銀行卡餘額,隻夠治療費的一半。
正想著,房門被敲響了。
“你果然在這兒。”
冷霜一步跨進來,打量了一眼簡陋的房間。
“躲這兒幹什麼,玩失蹤?”
“我沒有......”
“沒有?”
她打斷我,滿眼不屑的盯著我。
“今天秦嶼去醫院複查,看見你了!”
“回來就跟我說什麼誤診,什麼你需要治療,冷雪芝你可以啊,演戲演全套?”
我愣住,“演戲?”
“不是嗎?”
她冷笑,似是知道了一切。
“先是癌症中期,全家圍著你轉,現在又變成誤診,需要更多錢治療。”
“下一步是什麼?是不是要告訴大家,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現在該輪到你索取回報了?”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毯上。
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手機在枕邊震動,是媽媽。
接通,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雪芝不好了!你爸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我猛地坐起來,眼前一黑。
“怎麼回事?在哪家醫院?”
“市一院,你快點來!醫生說要好多錢,你姐電話打不通,你快點帶錢過來啊!”
我掙紮著下床,趕到醫院。
媽媽抓住我的手。
“你爸是突發心梗,要馬上做手術,放支架,要十五萬!”
“我姐呢?聯係上了嗎?”
弟弟掛了電話,臉色難看。
“大姐關機了!”
媽媽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肉裏。
“雪芝,你想想辦法,你爸不能有事啊。”
我看著媽媽紅腫的眼睛,看著弟弟六神無主的樣子。
“我卡裏還有八萬,是我治病的錢。”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先給爸用。”
媽媽愣了一下。
“死不了。”
我笑了笑。
我去繳費處刷了卡,八萬塊瞬間清零。
淩晨三點,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
“手術還算順利,但病人還沒脫離危險,需要送ICU觀察,預交費十萬。”
十萬。
媽媽腿一軟,癱倒在地。弟弟臉色煞白。
她坐在地上,忽然抓住我的褲腳,仰起臉,眼神近乎瘋狂。
“雪芝你幫幫你爸,你不是認識那個秦先生嗎?你姐的男朋友!”
“他看起來那麼有錢,你去找他借,媽給你跪下了!”
她真的作勢要跪。
弟弟趕緊拉住她,卻也跟著看向我,眼神裏是無聲的懇求。
原來,這就是我的價值。
唯一還能榨取出一點利用價值的工具。
“我去打個電話。”
我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
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高燒帶來的暈眩感越來越強。
突然,耳邊傳來爭吵聲。
“秦嶼,我再說一次,冷雪芝的事不用你管!”
接著,是秦嶼低沉的聲音:
“二十五年前醫院那次抱錯,你以為隻是傳聞嗎?”
“冷雪芝很可能就是當年林家被換走的女兒,林家現在已經找到這個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