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狗喂食的時候,少爺的訂婚直播剛好進行到高潮。
新娘嬌豔動人,有人打趣問起我的下落。
“周少,那個跟屁蟲妹妹呢?不是說非你不嫁嗎?”
周晉恒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
“提那個啞巴做什麼?晦氣。”
“那種低賤的骨頭,就算我把她扔了,她也會跪著爬回來求我。”
全場哄笑,屏幕外的我,輕輕放下了狗糧袋子。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我會永遠做那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我關掉直播,摘下脖子上那個刻著他名字的項圈,扔進垃圾桶。
這十二年的恩情,我拿命還完了。
從此山高路遠,我不伺候了。
......
我拖著那隻用了十二年的破舊行李箱,剛走到玄關。
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周母裹著厚重的貂皮大衣,身後跟著一臉刻薄的管家。
她看見我手裏的箱子,那張臉瞬間拉了下來。
沒有詢問,沒有挽留。
隻有滿滿的防備和鄙夷。
“站住。”
周母走近,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個潛在的罪犯。
“要滾可以,把箱子打開。”
“周家養了你十二年,誰知道你手腳幹不幹淨,別偷拿了家裏的東西。”
我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箱子的拉杆。
我比劃著手語:“這裏麵都是我的舊衣服,沒有周家的東西。”
“少跟我比劃那些鬼畫符,看著就心煩!”
周母不耐煩地一揮手。
“管家,給我搜!裏裏外外搜幹淨!”
管家早就等不及了,衝上來一把奪過我的箱子。
箱子被倒扣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幾件洗得發白的毛衣,兩雙磨損的帆布鞋,還有幾本關於擬音的舊書。
寒酸得令人發笑。
周母嫌棄地用腳尖撥弄著那堆衣物。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一個角落。
那裏躺著一塊舊懷表,表蓋已經磨損,那是爸爸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我就說手腳不幹淨。”
周母冷笑一聲,高跟鞋重重踩在那塊懷表上。
“哢嚓。”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推開她的腳。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
那是我的命!
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按在地上。
我張著嘴,喉嚨裏發出無聲的嘶吼,眼淚奪眶而出。
周母腳下用力,碾磨著那塊懷表,直到它變成一堆廢鐵。
“既然是周家司機的遺物,那就是周家的財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輕蔑。
“你吃周家的,喝周家的,連命都是我們給的。”
“隻要我不點頭,你連這裏的一粒灰塵都帶不走。”
她彎下腰,扯下我身上那件稍微厚實一點的大衣。
“這件也是我買的,脫下來。”
我不肯,死死拽著衣領。
這是冬天,外麵是零下十幾度的暴雪。
脫了這件衣服,我會凍死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周母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
耳光清脆,我的臉偏向一邊,口腔裏嘗到了血腥味。
“扒了!”
管家和兩個女傭一擁而上,強行扒掉了我的大衣。
我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毛衣,被她們連拖帶拽地推向大門。
“滾!”
大門重重關上。
我跌坐在雪地裏,寒冷瞬間侵蝕了四肢百骸。
屋內傳來傭人們討好的笑聲和周母的咒罵。
我從雪地裏爬起來,赤著腳,一步步往外走。
雪沒過了腳踝。
我沒有回頭。
哪怕凍死在路邊,我也絕不回那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