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醒來後,一個自稱是我老公的帥哥坐到我床前。
他神情溫柔,可話裏話外卻是在替另一個女生開脫:
“薇薇不是故意推你的,況且她也嚇壞了。”
“我不能放任她的情緒惡化不管,所以結婚的事先擱置一下。”
我腦子懵懵懂懂轉了半天,最後隻記住一句他要和我結婚。
當即就被嚇傻了。
天殺的,老子沒滿十八歲。
還想誘拐未成年......
靚仔,你有點刑啊!
1.
看著眼前雖然帥但是明顯已經年過二十的臉,我懵了懵,大腦迷迷糊糊的完全轉不過來,隻零星的提取到幾個詞。
推了我,和結婚。
看著手上左手上纏著的繃帶,我思考了一下,選擇用完好的右手狠狠給麵前的男人一個大嘴巴子。
什麼玩意!
推了我,還想和我結婚,大哥您這一看二十奔三去了,我可還沒成年呐,誰允許你禍害祖國的花朵了?!
道德在哪裏,法律在哪裏,把他抓起來的警察叔叔又在哪裏!
估計是沒想到我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是打人,對麵的男人顯然怔住了。
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非常不禮貌地指著我,半天也隻憋出一句“你竟然敢打我。”
我翻了個白眼,狂按床頭的呼叫鈴,心裏瘋狂蛐蛐他。
這大哥好像腦子不太好使,他要和未成年人結婚還故意傷害,不打他打誰。
在我呼叫鈴的一通狂轟濫炸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向我們跑了過來,一把推開了病房門,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我縮在護士小姐姐身後,硬生生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姐姐,快報警啊,我才16,這個人就要和我結婚!他違法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話一出口,病房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靜,被我打的男人也不用那種三分涼薄三分譏諷和四分漫不經心的眼神看我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來,滿是嫌惡的嘖了一聲。
“為了和薇薇爭,你竟然連失憶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出來了嗎?”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看的腦殘霸總文裏的男主。
2.
一旁的醫生尷尬地咳嗽兩聲,將體檢單遞給了我們。
“是這樣的,據我們觀察,林小姐出現了短暫的記憶錯亂,應該是由於劇烈撞擊導致的腦內積血壓迫神經。”
我撓了撓臉,看著被我抱著腰的護士小姐,訕訕笑了笑。
“這麼說,這男的不是戀童,沒在挑戰法律的底線啊......你說這事鬧的......”
護士小姐不動聲色地掙開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的職業微笑。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據登記資料來看您今年已經21歲了,而這位先生登記的信息,是您的未婚夫。”
在聽到未婚夫的時候,我覺得有點五雷轟頂。
他,我,未婚夫?
未來的我眼神原來這麼差的嗎?
原來......我喜歡的竟然是這種雖然帥,但是異常油膩的男的嗎,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定是幻覺的對吧?!
像是看出了我眼神裏的不可置信,對麵的男人把一部手機扔給了我。
我打量著手裏的手機,用指紋解鎖,點進微信錢包和銀行卡查了查餘額,發現自己兜裏連五百塊錢都湊不出來的時候破了大防。
這對嗎!
我記得我高中一上去成績不錯啊,不能後麵去混社會然後沒考好導致現在找不到工作所以窮成這樣吧?
天殺的,我現在沒記憶能不能重修啊喂。
看我半天沒說話,對麵男人又開始作妖。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
想起來這還有個大活人,我開始從手機裏翻他到底是誰。
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我順著朋友圈裏眼前男人和另一個女生互相喂冰激淩的自拍照,找到了他的微信。
點開的瞬間,我感覺我的臉都因為反射微信的光變得綠油油的了,不知道還以為誰家股票暴跌了。
我翻著聊天記錄的手都開始有些顫抖,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啊。
這聊天記錄,怎麼橫看豎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處處表明我是他舔狗呢?
而且什麼叫“我不介意他心裏有薇薇,隻要他和我結婚就行。”
這對嗎?!
手機被抽走,男人用一臉誰欠了他二百萬的表情垂眸看著我。
“現在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了?”
我撓了撓臉,顫顫巍巍地對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懂得,懂得,好兄弟在心中。”
和一個油膩男談了戀愛,以及當了對方舔狗的事情,我是真沒辦法承認啊!
但是對麵的人顯然沒有自知之明,以為我在不好意思,摸了摸我的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
“算了,沒事,你把腦子摔壞了我不怪你,你隻要知道我是你未婚夫就行。”
我把頭一歪,靈巧地從他手底下溜走。
“保持距離,我現在不認識你,別動手動腳的,咋這沒家教呢。”
3.
不等他反駁,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黑色的長發挽起來,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欲拒還迎。
我感覺這個女生不去演古裝劇的大美人真的有點屈才,當然我就是意思意思,誰知道她真的是個演員啊!
大美人一看見我,那雙漂亮的杏眼就含滿了淚珠,白皙的雙手捧住了被紗布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
“小理,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隻是當時受人之托一時情急。”
男人看大美人這麼低聲下氣地道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薇薇,沒事的不怪你。”
合著這就是把我推向車流的人啊。
林薇薇擦了擦眼角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淚花,小鳥依人地靠在男人懷裏,聲音有些哽咽。
“雲景,但是這件事終究是我做錯了,理應和小理說對不起的。”
我看著在我麵前上演瓊瑤劇的兩個人,感覺尷尬的腳底能扣出一座夢幻城堡。
我用右手支撐起身體,費勁地把粘在一起的兩個人扒拉開。
“等下等下,你倆先等等,就是你推了我是吧。”
“是的......但是我......”
我打斷了她說話,亮出了微信收款碼。
“OK沒事,把我醫藥費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賠給我,我不想聽原因。”
對麵林薇薇的表情明顯僵住了,像是沒想到我會讓她賠醫藥費。
“但是雲景說沒事......”
我覺得大美人美是美的,但是好像腦瓜子並不怎麼好用。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我才是那個被你推下去受傷的受害者,隻有我說沒事才是真的沒事。”
“夠了!顧理,不就是推了你一下,你至於這麼給薇薇難堪嗎?”
那個叫雲景的男人一把把薇薇護在懷裏,像是一頭雄獅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惡狠狠地瞪著我。
別搞,瞪我也得給錢賠醫藥費。
“不就是點破錢!轉給你就是了!你最好別哭著來找我道歉!”
說著雲景就從西裝褲裏掏出手機,掃了我的收款碼。
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收到了錢款到賬提示。
蕪湖,這還是個富哥出手就是二十萬。
目送著兩人氣衝衝地離開病房,隻留下孤獨的我對著餘額傻笑。
4.
苟富貴,勿相忘。
我撥通了閨蜜的電話,雖然可能已經很久沒見了,但是我們可是約定好要做一輩子異姓家人的,畢竟我是個孤兒,她已經是我現在唯一能想到聯係的人了。
聽著聽筒裏的機械忙音響了幾下然後被接通。
我有些興奮。
“喂,文鳶!”
對麵詭異地沉默了幾秒然後試探性地開口。
“顧理?”
“是我是我!”
“你和雲景又出了什麼事情嗎?我記得我絕交的時候和你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插手你和他之間的任何事情。”
聽到文鳶的話,我瞬間感覺五雷轟頂,失憶後的委屈和迷茫在這一瞬間被放大。
好在對麵沒有掛掉電話,我們就這樣僵持著,良久,好像是感受到我的不對,文鳶長歎了一口氣,選擇了妥協。
“好吧,最後一次,你在哪裏。”
“市立醫院。”
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文鳶。
不過比起我記憶裏那個驕傲的少女,她現在顯然已經是一個優雅優秀的成年女性了。
淺咖色的風衣更顯得她身材修長。
“我看看,怎麼回事,又到醫院裏來了?說了和他分手你就是不聽就是要和那個大渣男在一起。”
聽出了她話裏的擔憂,我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算是放在了肚子裏。
“文鳶,我好像失憶了喪失了五年的記憶。”
聽到我的話,她好看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那你還記得雲景嗎?”
我看著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說剛剛已經見過他估計要被打死,立馬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她一下子笑了,邊笑邊絮叨著蒼天有眼。
“沒事啊,不記得就行,這狗東西沒什麼記得的必要啊。”
“但我剛剛見過他了。”
思慮再三我還是不打算瞞著文鳶。
“不是,都失憶了你還追著見他,你當舔狗當上癮了?”
我花了很久安撫文鳶,也終於知道我失去記憶的這幾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中一畢業,我就和江澤分了手。
然後纏上了雲景成了他的舔狗,甚至不惜把自己創業的錢拿去給他買酒。
更是對因此而憤然出國的江澤不予理會。
“你那幾年就和變了一個人一樣,誰的話都不聽,我和你說過他有喜歡的人你和他不會有好結局,你也並不信,還讓我少插手你們的事情。”
文鳶沒再說下去,但是我還是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們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絕交的。
“況且雲景父母都不喜歡你,雖然給你辦了訂婚宴,但是誰家好人的訂婚宴是在家裏舉辦的還請了雲景的舊情人,這不是故意給你下馬威讓你知難而退嘛。”
“然後薇薇將我推進了車流裏,導致我失去了五年的記憶。”
我緩緩出聲補全了這個故事。
文鳶將我送回了家,下車的時候,我擁抱了她。
“對不起,還有,謝謝。”
我向曾經傷害過她的那個顧理道歉,我也感謝她還願意來找我,在我傷害過她之後,她也沒有徹底放棄我。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偏過頭不和我說話。
“顧理,作為朋友我真的很討厭你以前和我說的不要管閑事,讓我離你遠一點。
我想作為朋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但是,你說,我是你給自己選擇的家人。
所以,我不會放棄你,
忘掉了,就從頭再來吧。”
5.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
這五年裏的我好像並不完全是我自己。
她的行為舉止都和我完全不相同。
可是根據文鳶告訴我的,我的性情是在一夜之間改變的。
但又是什麼原因會讓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徹底。
綁架,脅迫,還是我根本就是被人換了芯子?
最終還是沒睡著,我準備起來看一下自己的屋子,或者說,我想找到一些證據。
如果過去五年的人真的是我,按照我會記錄每天所發生的事情的習慣我應該可以找到一些日記之類的東西。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在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熊裏找到了一份被折疊起來的實驗報告單。
但有些奇怪的是,這份報告單上竟然用了我和文鳶以前上課傳紙條的“加密文字”。
但是我並沒有給別人看我每日記錄的習慣,那這份使用了暗語的報告單,究竟是在防誰?
我照著報告單上文字開始解讀,越解讀越是覺得毛骨悚然。
按照我留下的文字我應該是被脅迫了,那個脅迫我的東西我在報告裏將它稱之為係統。
它並不是用刀子脅迫我,而是寄居在我的意識裏,通過和我顱內對話向我下達任務,如果我不按照它所說的做就會對我進行電擊懲罰。
但是這份報告的記錄有明顯缺失,畢竟我並沒有在這份報告裏找到它寄宿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放下報告久久不能平靜,如果這份報告是真實的,那麼一切就可以解釋得通。
為什麼我會讓文鳶遠離我,是因為害怕她也被這個叫做係統的東西盯上。
為什麼會在寫給自己複盤歸納總結的報告裏使用暗語。
為什麼我明明發誓不會給人當舔狗,卻舔了雲景五年。
但是,如果我現在記憶恢複了,並且沒有聽到那個所謂的係統的聲音,那係統又在哪裏呢?
它是離開了我的身體,還是在我身體裏的某處沉睡著等待再次醒來操控我?
想到這裏,我感到了一陣惡寒。
將報告拍照發給文鳶,告訴她近期先不要靠近我和我家,就急匆匆穿上衣服,準備去警局報案。
去警局的路上,我不斷用手機搜索著有關係統的事情,但是顯然收獲並不大,大數據推給我的更多是係統文小說,我隻在貼吧的犄角旮旯裏搜出了幾個並不詳細的分享。
還有幾個模糊的字樣,什麼控製,任務,江先生,采訪。
一路風馳電掣地到了警局。
接待我的警員是個臉蛋兒圓圓的小姑娘,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我跟著她來到審訊室,將我所知道的有關係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給我倒了一杯茶讓我等一下。
因為案件的特殊性,她需要找專家進行確認。
半個小時之後,審訊室裏來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江澤。
6.
看著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麵容,我有些恍惚。
畢竟在我現在的記憶裏,江澤還是那個穿著校服和他說話也隻會笑笑的靦腆男孩。
“你好,顧小姐,這位是我們關於這方麵研究的專家江先生。”
我收斂了心神,敏銳地捕捉到了警察話裏的“研究這方麵”。
再結合我剛剛來報案的時候,警察驟然嚴肅的態度,我心底裏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被係統挾持和控製,並不是個例。
“被係統寄生挾持並不是個例對嗎?”
心裏想著我就問了出來。
江澤的目光從我的臉上移開,點了點頭。
“是的,根據現在的報案情況統計,在最近的幾年間有很多人都被係統控製或者有被控製過的經曆。
通過走訪調查,我掌握了一些關於你們所稱呼的係統的基本信息,
可以詳細和我們說說你身上的係統,這對於我們後續的解決問題會有很大幫助。”
我將被人推倒之後失憶導致的係統暫時消失的事情告訴了警方,看到江澤好看的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你現在並不能確定,你身上的係統究竟是休眠還是已經被去除是嗎?”
我點點頭。
“一會兒我們會帶你去做一個檢查,雖然我們無法對係統進行去除,但現在的技術確實可以確定係統是否還存在於宿主體內,而且據現有研究來看係統並不會再次寄生宿主身邊的人,你可以放心。”
“那我們現在既然無法對係統進行去除,那為什麼你剛剛說,有人曾經被係統寄生?”
一旁接待我的警員小姐姐接過了話頭。
“因為係統會在宿主完成任務之後自主脫離,之前有幾位是在警方的幫助下完成了任務擺脫了係統控製,但因為你失憶了所以我們不能確定係統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不過因為係統的存在比較特殊,所以我們的網警對此進行了控評。”
想問的事情已經谘詢得差不多了,我跟在江澤身後去做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候,他問我是什麼時候被係統寄生的。
“應該是五年前,文鳶說我是在那個時候突然性情大變的。”
江澤點了點頭,並沒有再細問。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對坐著,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過結局還算令人開心,我身上的係統並不是短暫沉睡,而是確實離開了我的身體。
雖然不知道係統為什麼突然離開,但這確實對去除係統的寄生有深遠的影響。
江澤加了我的聯係方式,告訴我要是想起什麼或需要幫忙可以隨時聯係他。
7.
雖然暫且把自己性情大變的原因弄明白了,但是我顯然忘記了,係統給我留下的另一個大麻煩——雲景。
大清早電話像催命符一樣響起,我從被子裏探出頭閉眼胡亂摸索著把手機解鎖。
一打開就是雲景那個霸總語錄。
“昨天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誰,你昨天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就是和他在一起嗎?!”
我聽著電話那邊的咆哮,懵了一會才想起來這是誰。
我丟下了一句不買保險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不記得為什麼係統讓我接近雲景,但是既然係統已經不在了,那我也沒什麼和他繼續虛與委蛇的必要了。
結果雲景就像失了智一樣,在半個小時之後出現在我家門口框框砸門。
我終於忍受不了地打開門,就看見了猩紅著一雙眼睛站在門口的雲景。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有些咬牙切齒。
“昨天晚上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誰!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