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挽星有個秘密,愛慕她的姐夫謝歸雲。
所以她在庶姐生產那日,暗下紅花,一屍兩命。
葬禮的第二天,她苦心經營的藥鋪被砸,堆著救命藥材的庫房被一把火燒了幹淨。
無論走到哪,都有百姓扔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狗屁神醫!明明就是蛇蠍毒婦,想上姐夫床的賤貨!”
“虧了我還給她送過錦旗,誇她是個大好人!呸!”
“這種人早晚不得好死!挫骨揚灰!”
……
她被罵了整整三年,從沒反駁過一次。
身邊的丫鬟香蓮卻每次都心疼的紅了眼。
邊吩咐小廝把侯府門口謾罵的人趕走,邊走到蘇挽星身旁,聲音哽咽:
“夫人,今天是您生辰,侯爺竟然還在追月那個狐狸精房裏歇著!您怎麼這次也不去請侯爺了?”
“還有這門口的小廝,一個個都說侯爺吩咐了,讓這些人罵,奴婢連趕都趕不得……”
蘇挽星平靜淡漠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他們罵的對,是我逼著謝歸雲娶我,是我害死了姐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活該的。”
她毀了謝歸雲曾經幸福的生活,如今便是她的報應。
三年前,庶姐下葬後,家族長老以兩家情誼為由,將她續弦給了謝歸雲。
他明明恨她入骨頭,卻應下了這門婚事。
隻是她嫁入侯府後的每一天,都形同煉獄。
新婚之夜,她蓋頭還未掀,便被謝歸雲強製灌下了絕子藥,並定下了規矩:
每日早晚她都必須在庶姐牌位前跪經吃素,滴血贖罪;
忌日的時候,更是要受鞭刑懲戒;
就連死後也不許入謝家祠堂。
謝歸雲就是要用這些條例告訴所有人,這謝府,誰都可以糟踐她。
蘇挽星低頭將衣服往下扯了扯,蓋住胳膊上的疤痕,抬頭問香蓮:
“今早東宮送來的信呢?”
香蓮慌忙從袖中掏出遞過去。
紙張展開:七日後,你若能治愈本宮的病,本宮便幫你拿到和離書,護送你出京。
她眼神在和離書三個字上定格。
原以為這一生都要在侯府蹉跎,如今她竟真的可以離開了。
這時,管家的聲音傳來。
“夫人,侯爺請您將追月姑娘的身契送去祠堂。”
蘇挽星沉默片刻,便起身去了。
走進時,謝歸雲一身玄色錦袍正立在牌位前,身側站著的追月肚子微微隆起。
謝歸雲剛剛還溫柔似水的雙眸,再瞟向蘇挽星時卻一片冰霜。
“把月兒的身契交出來,本侯要納她為妾。”
“侯爺,你不能這般糟踐我們夫人!”香蓮再忍不住跪下出聲道:“追月她不過是先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怎麼能……”
蘇挽星厲聲打斷:“香蓮!閉嘴!”
她拿出身契,遞到了謝歸雲麵前。
謝歸雲眉頭微蹙,顯然意外。
“你不是說就算請族老來,也不會鬆口讓月兒進謝家的門嗎?”
“今天卻這般順從,又準備耍什麼花招?”他語氣譏諷,“不會以為這樣,便能讓我高看你一眼?”
“蘇挽星,別做夢了,我厭惡極了你!”
她迎上他滿是鄙夷的目光,心中卻異常平靜。
這三年裏,無論她做什麼,如何討好,換來的都是謝歸雲的冷眼和嘲諷。
從前她還會難過,如今早麻木了。
蘇挽星沒再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祠堂。
回到院中,聽聞消息的母親已經趕了過來,看到她便是狠狠一巴掌。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從前比不過蘇清月那個賤人,現在連她身邊一個丫鬟也能爬到你頭上去!”
蘇挽星臉頰火辣辣的疼,卻依舊麵無表情,一聲不吭。
見她這副樣子,母親更加來氣。
“那個賤人的孽種你不用管,我會解決!”
“這是我托人從皇宮弄出來的藥,你無論如何要和謝歸雲試試!隻要你懷上了嫡子,隨他寵幸誰!”
母親說完,便不由分說將藥塞進她懷裏,拂袖而去。
她看著母親的背影,直接扔進了池塘。
香蓮驚叫一聲就趕緊衝過去撿。
“夫人,您怎麼扔了?之前的藥您都吃了幾十幅了,不能前功盡棄啊,萬一這幅藥有用呢!”
“您這幾天是怎麼了?元宵節後,像換了個人……”
蘇挽星垂眸,看著手心結痂的燙傷,思緒翻湧。
元宵節那晚,她特意親手做了元宵送到謝歸雲書房,還未敲門,便聽見裏麵傳來他和管家的聲音。
“侯爺,當年先夫人難產並非夫人手筆,是兩邊長輩,本就看不上先夫人庶女身份,她母親又是藝妓,不願她生下嫡子影響謝家血脈,這才暗中動的手。”
“這些您不是當初就已經查清楚了嗎,為何還要這般對待夫人?”
謝歸雲的聲音冷得刺骨:
“我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
“月兒說過她從小便被蘇挽星欺辱,即便她不是害死月兒的凶手,我也要她生不如死,嘗嘗被踐踏的滋味!”
她整個人怔在原地,手中的甜水潑灑在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管家歎了口氣,終是不忍道:
“可要將夫人的掌家權也交給追月姑娘,夫人還怎麼在這府裏過日子?豈不是連下等婆子都能踩在她頭上?”
“就算這般也難解我心頭恨意!”謝歸雲絲毫不掩心中厭惡,“她若忍不下去,就自請休書,滾回蘇家去!”
……
後麵的話蘇挽星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知道她是冤枉的,卻還是將滿腔的仇恨全部發泄在她一個人身上。
“夫人,這藥不能用了!”
香蓮終於將那藥撈了出來,可蘇挽星早不見了。
她回了房間,手中一枚破碎的玉佩被她緊緊握著,劃出絲絲血痕。
十年前,謝歸雲將這玉佩交給她時,親口允諾過:
“小丫頭,等著我來娶你!”
明明他最先愛上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