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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被猛地推開。

李紅梅的親媽廠辦李主任正好下班回來。

聽到婆婆的最後半句話，她眼睛瞬間就紅了。

“你說什麼？誰給我閨女下耗子藥？”

婆婆見狀，眼睛一亮，立刻撲了過去，緊緊握住主任老婆的手，聲淚俱下。

“李主任啊！我對不住你啊！眼睜睜看著這毒婦毀了你家紅梅的前程，還在廠長麵前耀武揚威啊！”

周圍鄰居瞬間被點燃了憤怒。

在這個貧富差距不大的年代，考大學是唯一躍出農門的途徑。

婆婆巧妙地利用了大家的嫉妒心，把矛頭全部引向了我。

“沒想到這女人這麼狠毒！”

“下耗子藥，這是要殺人啊！槍斃她！把她抓去剃陰陽頭遊街！”

我氣的渾身發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看向婆婆。

“媽，我自問嫁進陳家三年任勞任怨，我到底哪裏惹了你，你要這麼把我往死裏逼？”

婆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脖子一梗，冷哼道：

“你哪裏都沒惹我，我這是大義滅親！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種搞破鞋的女人白白占了國家的資源，你讓那些清清白白備考的好同誌寒了心！”

“好一個大義滅親！”

我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質問道：

“既然你篤定是我做的，那你說我是哪天下的藥？耗子藥在哪買的？是供銷社還是黑市？多少錢一包？紅梅在哪個醫院看的急診？你當著廠長和記者的麵，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婆婆被我眼底的戾氣逼得退到牆角。

她眼珠一轉，立刻順勢往地上一蹲，雙手捂著頭淒厲地哭喊起來。

“大家快看啊！破鞋要打婆婆了！她心虛了要殺人滅口啊！救命啊！”

陳建國終於動了，他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薑舒婉你瘋了！你還敢打我媽！”

我被推的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旁邊李主任的怒火。

她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咬牙切齒地往我臉上啐了一口。

“好啊！我之前就納悶，你一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鄉下丫頭，怎麼天天厚著臉皮往我家紅梅跟前湊！原來你早就在算計她了！”

她雙眼通紅，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大夥兒評評理！這毒婦平時裝得老實巴交，下雪天還假惺惺借手套給我閨女，原來都是為了摸清紅梅的作息！”

“她就是嫉妒紅梅，故意套近 乎，就為了找機會往飯盒裏下耗子藥，好頂替我家紅梅上大學！你這個心機深重賤人，看我不打死你。”

我剛想開口解釋，迎來的是一個結實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嘴角立刻滲出了血。

李主任根本不解恨，一腳將我踹到在地。

周圍站滿了人，可是，沒有一個人上前拉一把。

我忍著痛，緩緩抬起頭。

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李紅梅，我們四目相對。

可下一秒，她躲開了我的視線。

她低下頭，往後退了半步，把自己徹底藏進了看熱鬧的人群裏，像一個置身事外的啞巴。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我胸腔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結成了冰。

我不再哭了。

我扶著牆，挺直了脊背，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轉過頭，對著記者和廠長，大聲說道：

“記者同誌，廠長，既然我不僅搞破鞋，作弊，我還投毒害人。”

“那這就不是作風問題，這是刑事大案。”

“請你們現在，立刻去報警！讓公安同誌來公社抓人，來驗我的身，來查供銷社的賬，來核對筆跡查案卷！”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縮在牆角的婆婆，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今天，不是我作弊吃槍子，就是你誣告反坐，去勞改營裏蹲一輩子打石頭！”

“趙翠花，咱們拿命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