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鏡頭從來都隻有我,而妹妹隻要被鏡頭拍到就會被媽媽大聲嗬斥。
我每天都能穿著漂亮裙子,而妹妹隻能穿著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衣服。
生日那天,媽媽把漂亮的禮服套在我身上,舉著手機,一遍遍指揮我擺姿勢。
妹妹站在鏡頭之外,死死的盯著光鮮亮麗的我。
我突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對著媽媽小聲哀求:
“媽媽,我好難受,今天能不能不拍了......”
妹妹眼睛一亮,立刻上前:
“媽媽!姐姐不能拍就讓我來吧!”
媽媽卻臉色一變:“欣欣,我跟你說過很多遍,隻有你姐姐才能出鏡!”
“可是姐姐不願意拍啊!”
媽媽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牽著妹妹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
“既然不肯拍,那就在房間裏好好反省吧!”
......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身上好像有千萬隻蟲子再爬一樣,鑽心的癢讓我不受控製的去撓。
皮膚被撓出一道道血痕,可那癢卻好似附在我的骨頭縫裏。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
是過敏後的症狀。
我對芒果過敏,可妹妹很愛吃芒果,家裏便總是備著。
可我今天明明一口芒果都沒碰。
混亂的思緒裏,我猛地想起妹妹遞給我的那杯草莓牛奶。
下午妹妹端著杯子跑到我麵前,仰著小臉笑得很甜:
“姐姐,媽媽特意給你衝的草莓牛奶,快喝吧。”
我當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媽所有好東西,從來都是妹妹的專屬。
我連多看一眼都要被罵貪心。
那一刻我高興得眼眶發燙,接過杯子就仰頭喝光。
哪怕隱約之間嘗出一絲淡淡的芒果味,也隻當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可身上的反應,讓我無比清楚,那不是錯覺。
難道是妹妹在牛奶裏加了芒果?
喉嚨越來越緊,呼吸像被一隻手狠狠掐住,眼前陣陣發黑。
我撐著發軟的手臂,拚盡最後一點力氣往門口爬。
我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我好難受......”
門外一片死寂。
沒有回應,沒有腳步聲。
絕望像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無力地靠在門板上,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
就在我意識快要模糊時,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我猛地抬手,再次敲了敲門。
可喉嚨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話,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許念念!你知道錯了沒?”
“知道錯了,就起來繼續拍視頻。”
媽媽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來,卻滿是不耐煩。
我想喊,我想告訴她我沒有鬧脾氣。
我是過敏了,我快喘不上氣了。
我好難受啊,媽媽......
可我張著嘴,卻隻能發出細碎又痛苦的氣音。
可那聲音實在微弱,根本傳不到門外。
“許念念!我問你話呢!你到底知道錯了沒有!”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火。
我心口一抽,疼得渾身發抖。
這時,妹妹軟糯又乖巧的聲音響起:
“媽媽,你別凶姐姐了,姐姐每天都要拍好久視頻,肯定累了。”
“她要是不想拍,我可以替姐姐拍的,我會很聽話的。”
“我的乖乖真懂事,不像你姐姐,一點都不聽話!”
媽媽的語氣瞬間溫柔了下來。
“不過,這是姐姐的工作,不用你替,你好好陪著媽媽就好。”
話音落下,媽媽狠狠拍了下門板:
“許念念,你別給我裝聾作啞!”
“今天這個視頻必須拍,明天還要發出去給粉絲看!”
可屋內的我,還是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我躺在地上聽到媽媽握住門把手緩緩往下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