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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恍惚，我飄起來了。

可身體似乎還在井裏。

我站在積水中低頭看著黑洞洞的井口，垃圾泥沙不斷往裏倒灌。

雨水穿過身體，可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牽引著我飄向一家餐廳。

爸爸媽媽和哥哥坐在靠窗的桌上，滿桌擺著帝王蟹皮皮蝦和熱氣蒸騰的好菜。

哥哥麵前堆滿蟹殼，手指沾滿油脂正往嘴裏塞大塊蟹黃。

媽媽在旁邊剝蝦遞到哥哥嘴邊，滿眼笑意地看著他吃下。

爸爸臉頰發紅端著小酒杯，劃動手機屏幕繼續喝酒。

好像沒人意識到我也沒吃飯。

我揉揉肚子，朝媽媽大喊：

“媽媽，歲歲也餓了。”

我伸手去拿大閘蟹，可手指穿過盤子，什麼也拿不到。

哥哥打飽嗝放下筷子：

“媽，那個大閘蟹我不要了。吃不下了。”

她伸手摸他的肚子：“吃不下就別吃了，別撐著。我兒子真乖，知道不浪費。”

爸爸點頭附和：“還是兒子懂事，知道節約。”

我盯著那盤大閘蟹，想起今早媽媽給我煎的雞蛋，又大又圓還很香。

但哥哥好像不愛吃，非要吃三明治。

最後哥哥的那個雞蛋也落到我肚子裏去了。

我揉揉肚子，似乎感覺沒那麼餓了。

哥哥吃完大閘蟹，又被媽媽哄著喝了半杯牛奶。

幾人吃飽喝足，媽媽招手喊服務員將剩菜裝進塑料飯盒打包。

“帶回去給歲歲吃。”

挑剩吃剩的冷菜裝在塑料袋裏被爸爸拎在手裏。

雨小了一些。

媽媽重新給哥哥穿上雨衣，自己和爸爸撐一把雨傘，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在傘上方飄蕩著，風掛著我晃來晃去。

爸爸伸手攔了一輛車，讓租出車掉頭回來找我。

可到了學校停在破棚子旁，棚子底下卻空無一人隻有積水。

媽媽環顧四周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我衝著媽媽的耳朵大喊：“手表進水了，打不通了。”

媽媽皺眉。

“怎麼沒人接？”

“不在？這孩子又跑哪去了？”爸爸歎了口氣。

“誰知道。打電話也不接。”

媽媽麵露疲憊吐氣開口：

“這麼大的雨，走丟了可怎麼辦？我們再找找吧。”

“放心吧，歲歲這麼懂事，不會亂跑的。”

爸爸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哥哥：

“先回去吧，說不定她嫌雨大，自己走回家了呢。”

汽車駛離。

我飄在空中跟著汽車也飛走了。

媽媽果然沒騙我。

她真的回來接我了，如果我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如果我不撿那塊手表就好了。

跟著車飄回家裏，爸爸坐進沙發上大喊：

“歲歲，拿拖鞋。”

我下意識飄到鞋櫃裏拿鞋，可沒拿起來。

我懊惱撓頭，“對不起爸爸，我今天拿不了拖鞋了。”

爸爸喊了半天發現沒人回應，這才反應過來，我沒在家。

“這丫頭沒回家？”他滿臉不悅。

媽媽擔憂的看了一眼窗外：“天都黑了。”

“會不會是因為沒帶她吃大閘蟹，她生氣了啊。”

“唉......可是大閘蟹那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