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繡了三個月的國賽作品,在報名截止前一天被媽媽送給了養女許蔓。
“媽,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繡出來的,憑什麼寫她的名?”
“蔓蔓要評職稱,名聲對她重要。”
“你是我的親閨女,跟我計較這些,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再說了,年輕人多練練手藝,別總盯著名利。”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隻覺得可笑。
從小我這個親生的可是被委屈的,因為對養女不好會被說閑話。
對我媽媽來說,體麵看得比什麼重要。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忍了。
我直接在朋友圈公開了斷絕師徒及母女關係聲明。
我媽的電話下一秒就打了過來:
“袁禾!你瘋了?竟然為了這點名利,就要跟我斷絕關係?”
我語氣平靜:“不是為了名利,是為了不再給您的私心當墊腳石!”
“從今往後,恩斷義絕,您的手藝我不會用,但我的作品,您也休想碰!”
......
“蔓蔓,這次國賽你就拿這幅畫去,保準能拿金獎。”
“到時候你就是咱們蘇繡界最年輕的傳承人,看誰還敢說你是領養的。”
許蔓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媽,這可是妹妹繡的,要是被她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吧?”
許琴冷哼了一聲,語氣一下子變得極其嫌棄。
“她有什麼不高興的?”
“她是我的親女兒,她姐姐要前程,她幫襯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她那性子沉悶,拿著這畫也說不出個花來,白瞎了這麼好的東西。”
我站在繡房的陰影裏,聽著這些話,心裏竟然沒有波動。
大概是這種事發生的次數太多,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百鳥朝鳳的局部細節圖。
那是鳳凰眼睛的位置,我用了一種特殊的亂針繡法,在瞳孔深處藏了一個極小的禾字。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道防線。
然後,我點開朋友圈,上傳了那份早已擬好的斷絕師徒及母女關係聲明。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慢條斯理的打包自己的東西。
我的繡針,我的真絲底料,還有我那台用了十年的舊木架。
不到五分鐘,客廳裏傳來了手機鈴聲。
接著是許琴的一聲尖叫。
“袁禾!你給我滾出來!”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房門。
許琴正舉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你發的這是什麼東西?”
“斷絕關係?你是不是瘋了?”
許蔓在一旁掉眼淚,拉著許琴的胳膊。
“媽,你別生氣,肯定是妹妹在開玩笑呢。”
“妹妹,你快把朋友圈刪了,別讓親戚朋友看了笑話。”
我看著許蔓那張清純可人的臉,隻覺得惡心。
“笑話?”
“你們搶我作品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成笑話?”
許琴衝上來,想奪我的行李箱。
“那是搶嗎?那是全家的大局!”
“蔓蔓要評職稱,要給咱們許氏繡莊撐門麵,你出點力怎麼了?”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既然你覺得我自私,那我就自私到底。”
“從今天起,許氏繡莊的任何活計,我一針都不會再碰。”
許琴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好啊!你有種就滾!”
“離了許家,離了我的指導,我看你能在外麵混出什麼名堂!”
“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收留你!”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幅百鳥朝鳳。
我從兜裏掏出剪刀。
在許琴和許蔓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著鳳凰的尾羽狠狠劃了下去。
那匹昂貴的真絲底料一下子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啊!”
許琴發出了尖叫。
“我的畫!我的金獎!”
她瘋了一樣的撲向那幅畫。
我拎著箱子,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門。
身後是許琴歇斯底裏的咒罵聲。
“袁禾!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走在大街上,感覺渾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