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荒謬。
我跟著陸淮遠十年,從當初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到現在市值百億的上市公司。
我忘了自己多久沒買過新衣服,隻為了省錢給他周轉。
也忘了當初為了省幾塊錢的公交費,我們兩人在烈日下走幾公裏路去見客戶。
我隻記得那天,被客戶趕出來,我委屈得直哭。
他摸著我水腫的小腿,紅著眼發誓。
“錦意,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可現在,他不問青紅皂白,就讓我低頭道歉。
他終究還是變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淮遠,是程可可,踩碎了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是她砸了我的電腦,毀了妹妹送我的杯子!”
“該道歉的不是我!”
陸淮遠瞥了一眼地上,滿臉不耐。
“不就是一堆破爛嗎?能值多少錢?”
“為了這點東西,你就要動手打人?”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薑錦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可理喻?”
“開除你真的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程可可在他身後探出頭,聲音又軟又糯,顯得愈發弱小無助。
“淮哥,你別生姐姐的氣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因為被開除,心裏不痛快,才拿我撒氣的。”
她越是這麼說,陸淮遠就越是心疼。
他摟著程可可的肩膀,輕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
然後,他抬起頭,聲音冰冷。
“薑錦意,我本來還想給你留幾分顏麵,沒想到你這麼不識抬舉。”
“你早就被開除了,沒資格待在公司。現在,馬上,從這裏滾出去。”
我撿起碎裂的小木雕,還有破爛的電腦。
“住手!”
“電腦留下。”
程可可嬌滴滴開口。
“電腦裏都是公司的財務機密,你不能帶走。”
“否則,公司會立刻報警起訴你,讓你去坐大牢!”
我的手頓住了。
程可可三番四次不讓我帶走電腦,看來對裏麵的資料真的很看重。
她大概以為,拿到了我的電腦,就拿到了我所有的節稅方案。
可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早上被開除後,我已經將今年的方案徹底刪除。
拿到電腦硬盤也無法恢複。
更何況,硬盤已經碎成這樣,怕是基礎數據也恢複不了了。
所有的方案都存在我的腦子裏。
沒有我,稅務局那關,他們過不了。
我心裏冷笑一聲,慢慢鬆開了手,沒有再去撿地上的電腦殘骸。
程可可見我服軟,和陸淮遠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我抬起眼,最後一次看向陸淮遠。
“陸淮遠,記住你今天的話。”
“希望你的好青梅程可可,真那麼能幹。”
“希望到時候出了事,你別來求我。”
程可可得意地笑起來,
“薑錦意,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學曆高,嫉妒我能頂替你的位置!”
“公司離了你照樣開,你早就該被社會淘汰了!”
陸淮遠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厭惡。
“夠了,薑錦意。別再發瘋了。”
“可可比你善良,比你懂事,比你強一百倍!”
“有她在,公司隻會越來越好。”
“我陸淮遠這輩子都不會求到你頭上!”
我笑了。
行。
那我倒要看看,程可可是怎麼把公司帶向“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