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文老師群發了本學期第一次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讓家長轉交孩子寫到本子上。
我順手打開來看了眼。
寫的是我兒子的名字,顧言,三年級二班。
可那篇作文裏描述的媽媽,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是我。
“我的媽媽頭發很長,喜歡紮馬尾巴,每天早上會給我做荷包蛋......”
我是短發,不會做飯,早餐從來都是買的。
“我的媽媽每周五接我放學,喜歡騎自行車帶我回家......”
接我兒子放學的,從來都是老公。
我把那篇作文看完,一個字都沒有遺漏。給老公發消息:孩子作文發過來了,你幫我看看?
他很快回:我現在開會,等會看。
我沒再回他。我想起上個月兒子說“媽媽你味道怎麼不一樣了”,我以為是換了沐浴露。
我換了雙鞋,去了兒子的學校,問了他老師一個問題:每周五,是誰接他回家?
.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
“顧言媽媽,每周五不是你親自來接顧言的嗎?”
我握緊包帶。
“我每周五都要加班,從來沒接過他。”
李老師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那個女人跟你長得不像,但顧言每次都叫她媽媽。”
“她說她是顧言的生母。”
“我以為你們是重組家庭。”
我深吸一口氣。
“麻煩你把顧言叫出來。”
十分鐘後,顧言從教室走出來。
他看到我,臉色變了變。
“你來幹什麼?”
“那篇作文是誰教你寫的?”
顧言扭過頭。
“我自己寫的。”
“每周五接你放學的女人是誰?”
顧言後退一步。
“就是你啊。”
“你撒謊。”
“我沒有撒謊。”
“你作文裏的媽媽,根本不是我。”
顧言梗著脖子大喊。
“你平時根本不關心我,連我作文寫了什麼都要管!”
“你就是個壞媽媽!”
他轉身跑回教室。
李老師尷尬地站在一旁。
“顧言媽媽,孩子可能就是寫著玩的,你別生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明電話。
“你來一趟學校。”
“我說了在開會,你發什麼神經?”
“顧言每周五到底是誰在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閑著沒事幹查崗是吧?”
“我問你到底是誰接的!”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
“李老師說,是一個長發女人接的,顧言叫她媽媽。”
顧明提高音量。
“你胡說八道什麼,肯定是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你現在過來。”
“我沒空!”
顧明直接掛斷電話。
我再次撥過去,提示關機。
我轉頭看向李老師。
“李老師,你那裏有那個女人的聯係方式嗎?”
李老師翻開登記本。
“她留過一個備用號碼,說有時候你老公沒空,就打給她。”
我念出那個號碼。
“138......”
我撥通了這個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你好,哪位?”
“我是顧言的媽媽。”
女聲停頓了一下。
“哦,是顧太太啊。”
“你是誰?”
“我是顧明請的保姆,專門負責周五接顧言。”
“保姆?顧言為什麼叫你媽媽?”
女人輕笑一聲。
“小孩子嘛,誰對他好就叫誰媽媽,顧太太連這都要吃醋?”
“你這周五繼續來接。”
“好的呢,顧太太。”
我掛斷電話,手心出了汗。
保姆?
哪個保姆會讓孩子寫進《我的媽媽》這篇作文裏?
我又翻開顧言的作文本。
裏麵還寫著:“媽媽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猛然想起,今天早上顧明出門前,衣服上就是這種香味。
我把作文本塞進包裏。
“李老師,這周五放學,麻煩你留意一下那個女人。”
“好的顧言媽媽。”
我走出學校,打車直接去了顧明的公司。
前台攔住我。
“太太,顧總在開會。”
“讓他滾出來。”
我推開前台,直接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被我一把推開。
裏麵空無一人。
前台結結巴巴跟在後麵。
“太太,顧總剛才出去了。”
“去哪了?”
“我不知道。”
我走出公司,拿出手機定位顧明的位置。
定位顯示他在城南的一家酒店。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南城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