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二皇子親自來看我,看我死狗一樣趴在床上,表情歉疚。
他俯下身低聲問我痛不痛。
我其實痛的要死,但恩人問就是“不怎麼痛啦,已經快好了。”
我聽見他歎氣,帶著歉意和安撫。
“別騙我了,怎麼會不痛,雲柔不知輕重,本王代她賠罪。”
怎麼能讓恩人賠罪,我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是柳小姐自己惡毒,跟您有什麼關係。”
我真誠看向恩人,但總覺得二皇子臉上溫暖和煦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應該是我的錯覺,因為二皇子很快又拿出一瓶藥放在我的床頭。
“這是宮裏上好的金瘡藥,不僅止血還能讓傷處不易留疤。”
“本王也囑咐了府醫最近好好照顧你,最近不用急著來保護本王。”
最後溫聲細語叮囑我:“好好休息。”
我連忙點頭。
太好了,我正怕帶傷上崗,恢複不好,影響我繼續保持殺手榜第一。
二皇子既然如此叮囑我,定是做了萬全的安排。
我心裏熨帖,默默把用這次的傷抵扣一次報恩次數的想法抹消了。
我想到當年的雪,真的很大。
娘親病的很重,我手腳都凍得紅腫,額頭在醫館台階上磕出了血。
是那包銀子,讓我娘親得以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沒有饑寒交迫的離開這個世界。
雖然娘親最後積重難返,沒幾年就去世了。
但我至今都很感激二皇子的出手相助。
我要聽娘親的話,好好報答。
反正就剩最後兩次。
我一躺就躺了一個月。
期間二皇子的暗衛輪番來看我,言辭多有提到二皇子這段時間時常誇我身手好,有我在身邊從無性命之憂。
我邊聽邊得意,那是,畢竟是第一。
隻是那些暗衛似乎對我自得的樣子不滿,紛紛都搖頭離開。
大約是二皇子叮囑過,我這次傷好複崗後,雖然還能聽見柳雲柔的挖苦諷刺,起碼再沒挨打。
隻是之前刺客事件太過轟動,畢竟是在皇家狩獵場狩獵的時候發生的,而且在刺客身上發現了大皇子母家的標記。
皇上正在下令徹查。
這也導致了最近實在風平浪靜,讓我心焦,畢竟還欠著兩次。
而且柳雲柔似乎發現不能打,還能有別的折騰人的方法。
我不知道是不是二皇子的叮囑讓她不快,最近天天往二皇子府跑。
每每飯點就把我喊去身邊訓話。
等我去了飯堂連殘羹冷炙都沒了,柳雲柔是未來女主人,下人們都不想得罪她,而且和我這個半路進來的人也沒什麼交情。
所以是沒人給我留飯的,我隻能一天天在挨餓中眼冒金星。
大師兄掉書袋的時候說過“保暖大富貴,康寧無價金”。
賣東西的大嬸們也說“民以食為天”。
所以。
在執行二皇子的命令,去殺幾個據說是要傷害二皇子的官員後。
我連臉上的血都來不及擦。
麵見二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殿下,我能不能不要和柳小姐見麵。”
二皇子見我這樣,眉頭微擰。
“怎麼,你對本皇子的未婚妻有怨懟?”
我搖頭。
“今天我殺人時差點掉了刀,俱是因為柳小姐最近吩咐不讓我吃飯,餓的。”
“我不想因為餓的沒力氣這樣的原因丟命。”
“還請王爺賜我頓飽飯吧。”
說完重重給我的恩人磕了個響頭。
頭頂遲遲沒有傳來回複。
我內心忐忑,二皇子也太死心眼了,你未婚妻不在的時候,就不能賞我口吃的嗎?
我跪得腿都有些麻了,要不是聽二皇子呼吸還在身前,我都要以為麵前沒人。
在我準備妥協,決定以後自己偷點吃的,偷吃食雖丟臉,但餓死貌似更丟臉。
二皇子卻蹲下扶起我,臉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
“是本殿下考慮不周,以後餓了就去小廚房找吃的。”
又衝我眨了眨眼睛,帶點調笑。
“可不能讓雲柔知道。”
我感激涕零,躬身離開。
我去小廚房前先洗了把臉,有個官員膽子忒小。
跑的時候還撞到柱子,鼻血狂飆,惡心的很。
嚼著小廚房給的冷饅頭,再次歎氣。
這次任務過後,終於隻剩下一次了。
以後可不能再欠下什麼恩情了,真是難還。
二皇子當初對我的投奔很看重的,見識了我的身手後,讓我當他身邊暗衛。
隻用在暗處保護他的安全,壓根不會和柳雲柔見到。
可是不久前我拚了命救他,被圍獵場的老虎劃傷手臂。
見他愧疚,向他說了那場恩情。
之後他把我放在明處貼身保護他的安全。
結果就是他的未婚妻見我不喜。
二皇子什麼都好,就是懼內。
柳雲柔做什麼,他都不曾明著反駁,隻事後給我安撫。
我都有些想我的二師兄了,他最能討女人歡心。
若是他在,可以把柳雲柔勾引走,等我報完恩再回來。
不行讓小師弟上,悄無聲息下點藥。
讓人病倒,沒力氣折騰。
我咽下最後一口冷饅頭,擦掉臉頰上的眼淚。
有些想家了。
還好隻剩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