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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是我出院的日子。

可我沒想到，第一個來接我的人，竟然是蘇暖。

三年來，蘇暖以幫哥哥贖罪的名義，時不時地會來家裏坐坐。

念在蘇暖跟林景禹青梅竹馬的交情，我慢慢地原諒了蘇暖。

我以為，她是真心覺得虧欠我，甚至還有些體諒她的為難。

可正是她，不僅奪走了我的丈夫，還讓我拜祭了殺子仇人三年。

看見我的那一刻，蘇暖刻意對著車內的人吩咐著：

“你先帶兒子去附近的遊樂場玩一圈，我陪陪她。”

車簾微微晃動，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我滿臉嫌棄地推開蘇暖伸過來的手。

隨著車子離開，蘇暖臉上的熱情也逐漸褪去，似有深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兒子長大了，就是愛粘爸爸。”

“他爸爸也是厲害，明明昨天才跟我作戰到深夜，現在還有精神帶娃，真是父愛滿滿。”

“他可舍不得在孩子的生活裏缺席。”

我頓了頓腳步。

當年我懷孕的時候，林景禹也是這樣湊在我的肚子說的。

“我一定會是個好爸爸，不會錯過孩子的每一個時刻。”

最終他成為了好爸爸，可那不是我的孩子。

忽然間，蘇暖的尖叫聲把我扯回現實。

“芷晴，我到底要怎樣你才會原諒我？”

還沒反應過來，蘇暖已經撞在門框上。

婆婆火急火燎地趕來扶起蘇暖，那輛車已經停在門口外。

“暖暖，你沒摔傷吧？”

根本沒有給我解釋的時間，婆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她哥哥是有錯，可是她這些年都在盡力照顧我們，已經是在贖罪。”

“你雖然失去了孩子，蘇暖也失去哥哥不是嗎？”

我神色淡定地後退一步。

“婆婆，我失去的隻是孩子嗎？你的兒子，我的丈夫不也去世了嗎？”

剛剛還是咄咄逼人的婆婆瞬間心虛地低下了頭。

車外響起了急促的響笛聲，三短一長，像極了林景禹的習慣。

無奈之下，蘇暖隻好佯裝溫柔地安撫著婆婆。

“阿姨，你們別為了我的事爭吵，既然芷晴不喜歡我，我可以離開。”

“芷晴正在氣頭上，您也跟我們的車先回去吧，免得她老說那些傷您心的往事！”

傍晚時分，婆婆給我發來信息，讓我回去幫忙在手機裏下載東西。

要不是需要拿到林景禹的死亡證明書解除婚姻關係，我真不想回到那個令人惡心的家。

忽然間，臥室的門響起了吱吱呀呀的聲音。

抬頭一看，林景禹出現在我的麵前。

換作從前，哪怕是鬼，我也不顧一切地湊上前。

我的嘴皮子動了動，卻如同木頭愣在原地。

沒看見意料之內的反應，林景禹猶豫幾秒後又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芷晴，你原諒蘇暖吧，我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

九泉之下。

為了蘇暖，他甚至寧願裝神弄鬼。

我麵無波瀾地坐在椅子上。

“三年了，你都沒報過夢，怎麼現在才來。”

林景禹顯然有些詫異，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熱淚。

摸著那滴眼淚，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死了嗎？有什麼辦法能讓你活過來？”

燈光被調得有些昏暗，林景禹的身影微微顫抖著。

可下一秒，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

“芷晴，蘇暖的孩子高燒，我得出去一趟。”

婆婆刻意提高了音量，我知道，那是說給林景禹說的。

一句話都沒說，他挪了挪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毅然走出門外。

為了不讓我追上去，婆婆甚至還拉了電閘，隻剩下夜盲症的我在臥室裏。

我試圖跟上他，卻撞翻了玄關處的玻璃瓶，瞬間紮破腳掌，當場摔了一跤。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三秒後，繼續離開。

這一次，他徹底在我的心中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