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萱萱終於徹底不理我了。
我也樂得清淨。
這天下午,我正在做資料錄入。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大姨第一個衝進來,眼睛紅腫,完全沒了往日那副講究的做派。
我媽跟在後麵,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蔣晴晴!”
大姨的聲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你還有心思幹活?你表姐在家三天沒吃飯了!你知不知道?”
她一巴掌拍在我桌上,震得筆筒都倒了。
“你找的都是什麼人?說她是提款機,說她完全不合格,有這麼侮辱人的嗎?你這是糟踐她!”
我媽在旁邊幫腔。
“晴晴,你這次真的過分了。”
我深吸一口氣。
“媽,大姨,我找的那個人,條件非常好,是咱們這小地方能找到的頂配了。人家說話是不好聽,但人家說的是實話。”
“條件條件,又是條件!”
大姨打斷我。
“你就是嫉妒她!你自己長得一般,你就見不得你表姐好!你就想把她踩下去!”
我愣住了。
大姨也是這麼看我的。
我媽在旁邊抹著眼淚。
“晴晴,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麵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老板劉總從辦公室出來,皺著眉。
“怎麼回事?吵什麼呢?”
大姨立刻轉向他。
“你就是領導吧?你來得正好,我要投訴你們公司!”
“你們這什麼破婚介所,找的什麼人相親?把我閨女罵得狗血淋頭,你們還有沒有職業道德?”
我媽又搶著說。
“就是,你們公司就這服務?就這水平?快點倒閉算了!”
隔壁辦公室有人探出頭來,包括同事和客戶。
劉總了解情況後,把我拉到一邊。
“蔣晴晴,這是你家裏的事,不能帶到公司來。現在影響太差了,客戶都在看著呢。”
我點點頭。
“我知道,我先把她們勸走。”
我懇求,語氣卑微。
“媽,大姨,咱們出去說吧,我幫表姐找對象,都沒經過公司,也沒收她的錢。”
“沒收錢怎麼了,沒收錢就可以胡來嗎?”
大姨的音量又拔高了。
我媽在旁邊附和。
“就是,既然你接了這個活,就要辦得漂漂亮亮的,現在這叫怎麼回事!”
我急得額頭出了汗。
“你們再這樣下去,會影響我工作的。”
但是她們兩人不聽,依然一人一句地大吵大鬧。
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不少客戶看到後紛紛起身離開。
劉總很是不滿。
“晴晴,你今天先回去,把家裏的事處理好。公司這邊,我給你批假。”
我搖搖頭,滿懷苦澀。
“不用了,劉哥,我辭職。”
劉總愣住了。
“晴晴,你別衝動。”
“我沒衝動。”
我取下工牌,放在桌上。
“這工作我幹了五年,從來沒出過差錯。但現在因為家裏的事,影響到公司了,是我的問題。我辭職,不給公司添麻煩。”
我媽慌了。
“晴晴,你幹什麼?你瘋了?”
我看著我媽。
“媽,我沒能力,找不到符合表姐條件的人,你們不用再來煩我了。”
大姨上前一步,帶著一絲愧意。
“晴晴,大姨不是那個意思。”
“大姨,你什麼意思不重要。”
我退後一步,疏離又客氣。
“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事,跟我無關。”
我媽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你......你怪我?”
我點頭。
“媽,你毀了我的婚事,又毀了我的工作,你現在滿意了嗎?”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們的麵,把她們兩人的電話拉黑。
“以後你們的事,別再找我了。”
我轉身,走出公司大門。
五年了。
從入行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幹的是個操心的活。
我見過太多奇葩的要求,太多不講理的客戶。
但我從沒想過,最難纏的,是我自己的家人。
接下來,我給自己好好放了一個假。
我背上背包,去了西北自由行。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鬧夠了沒有?你表姐要結婚了,找了一個條件特別好的,比你介紹的還要好,你快點回家幫忙布置婚禮!”
我愣住了。
她真的找到了一個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