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溪溪!”
我媽看到我渾身是血、昏死在平車上的慘狀,兩眼一黑,險些栽倒。
我爸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了過來。
“你們這群畜生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陳淮的肚子上。
“殺人啦!有錢人草菅人命啦!”
婆婆見狀,不僅不怕,反而一屁股坐在手術室門口,撒起潑來。
“打死我兒子,你女兒今天就別想上手術台!”
我爸根本不理她,轉頭衝著醫生大吼:
“我是她親生父親!我來簽字!要多少錢我交!快救我女兒!”
醫生卻滿臉焦急地搖了搖頭,手裏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手術同意書。
“不行啊!剛才產婦已經簽過字了,這份協議是她丈夫按了手印的連帶責任書。”
“按照醫院規定,丈夫在場的情況下,必須丈夫簽字才能推翻之前的同意書重新做手術!”
“而且產婦現在大出血,預付費被退走,血庫沒錢不給調血啊!”
我爸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縮在牆角的陳淮。
“簽字!把錢交上!”
陳淮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立刻躲到了婆婆身後。
婆婆眼珠子一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親家,你這脾氣也太大了。”
她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一份協議,拍在我爸的胸口。
“想讓我兒子簽字?想拿錢救你女兒?”
“行啊!把你名下公司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立刻轉到我兒子名下!”
“要不然,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女兒和那個小野種一屍兩命吧!”
“你做夢!”
我媽指著婆婆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是我們藍家打拚了一輩子的心血,憑什麼給你們這群吸血鬼!”
“不給?那就耗著唄。”
婆婆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反正流血的又不是我。”
陳淮躲在後麵,也探出頭來,一臉委屈。
“爸,媽,溪溪現在生死未卜。我要是有了這股份,以後也有底氣照顧她們娘倆啊。”
“你們就當是為了溪溪肚子裏的孩子,幫我一把吧。”
聽著這番極其不要臉的話,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淮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護士急得帶了哭腔。
“家屬快點決定!產婦血壓掉到五十了!再不輸血真沒救了!”
我媽看著我慘白的臉,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老藍,給她......給她吧!溪溪的命最重要啊!”
我爸驕傲了一輩子,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卻紅著眼眶,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我滿身的鮮血,雙腿一彎,竟然要給陳淮這個窩囊廢跪下!
“陳淮,算爸求你......”
“爸!不要跪!”
我不知道是從哪裏生出的一股力氣,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
我爸僵住了。
陳淮和婆婆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
我死死咬著牙,強忍著下腹被撕裂的劇痛,一點點撐起身子。
我看著我爸媽花白的頭發,看著他們為了我屈辱求人的樣子,心裏的痛早就超過了肉體。
五年的妥協,五次試管的折磨,換來的卻是他們變本加厲的敲詐和對我父母的羞辱。
夠了!
這無底線的吸血,今天必須結束!
我猛地一把扯掉了連在肚子上的胎心監護儀!
“溪溪,你幹什麼!”
陳淮嚇得臉色慘白。
“我不生了。”
我死死盯著陳淮,一字一頓。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