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五百萬？”

我媽兩眼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媽！”

我一把抱住臉色慘白的她。

蘇薇叼著煙，晃著腿，一臉得意。

“剛才你們不是挺橫嗎？還敢跟我朋友動手？”

“你打傷了我姐妹，五百萬是給她們的賠償！”

我胸腔裏的怒火騰地燒起來，放下我媽就要衝上去。

“放屁！”

“小離！”

小曼和阿晴死死抱住我，把我往後拖。

蘇薇往後退了一步，指著我的鼻子嘲諷：

“來啊！打我啊！打了我你這婚就別想結！你爸就死不瞑目吧！”

我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蘇薇吐了口煙圈，慢悠悠地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嫂子，咱算筆賬啊。”

“彩禮四十八萬，五金算二十萬，勞斯萊斯過戶算三百萬，剛才那五十萬我就不算了。”

“前前後後，你在我家花了快五百萬了。”

“現在你要是扭頭走人，這五百萬可就打水漂了。”

我像被人攥住了喉嚨，喘不上氣。

我媽緩過一口氣，突然撲過去抓住蘇越的手。

“小越、小越......阿姨求你......求求你！”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蘇越手裏，手抖得厲害。

“這是阿姨剛借來的八十八萬八，給你湊個吉利！”

“阿姨求你了，今天就先過了這一關，往後阿姨把你當親兒子待！”

蘇越低頭看著那張卡，沒接，也沒說話。

蘇薇一把搶過卡，隨手扔到地上踩了踩：

“五百萬一分不能少！再說你這卡能不能取出來還不知道呢。”

“萬一你轉頭就掛失，我上哪兒找你去？”

我媽急得眼淚直流：

“不會的不會的！阿姨給你寫保證書！簽字畫押！”

“小越，阿姨求你了，你就幫幫小離，幫幫我們家！我們真拿不出五百萬！”

她說著就要給蘇越跪下。

蘇越慌忙躲到蘇薇身後，露出一張為難的臉。

“阿姨，您別這樣......”

“我妹脾氣倔，我也沒辦法呀......”

他從包裏掏出一份協議，遞給我媽。

“要不......您先把房子過給我妹？大平層肯定值五百萬。”

“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妹肯定會讓我們繼續住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

“夠了！”

我一巴掌拍掉協議。

“蘇越，那是我爸媽一輩子的心血！死也不會給你們！”

蘇薇冷笑一聲，往酒店門口的台階上一坐。

“不願意？行啊。”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

“今天你婚禮可來了不少人，你爸那些合作夥伴，你媽單位的同事，還有那些媒體，都坐在酒店裏等著呢。”

“你要是不結這個婚，明天就能上頭條。”

她抬眼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嘲弄：

“你爸含恨而死，你薑家成為全城笑話，你媽往後出門都抬不起頭。”

“你花的那些錢，一分都拿不回來。”

“嫂子，你耗得起嗎？”

我愣住。

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她們一定要我把婚禮辦得這麼盛大。

為什麼一定要我請這麼多賓客和媒體。

她們早就準備好了。

今天這場婚禮，不是我娶贅婿，是她們給我設的局。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手機響了。

我媽接起來，那頭是我姑的聲音，帶著哭腔：

“嫂子！你們到哪兒了！哥快不行了！讓小離快點啊！”

我媽手一哆嗦，手機掉在地上。

她看著我，眼裏全是絕望。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蘇薇和蘇越。

“我簽。”

“媽！”

她仿佛沒聽見，走到蘇越麵前，抖著手拿起那份協議。

看著她花白的頭發，佝僂的背影，體麵了一輩子卻要被人這樣糟蹋。

我心裏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斷了。

“媽。”

我走過去，堅定地按住她的手。

我媽淚流滿麵地抬起頭。

“小離......”

我把那份協議從她手裏抽出來，撕碎。

蘇薇臉色一變：

“薑離，你幹什麼？！”

我沒理會。

轉過身，徑直走向蘇越。

蘇越臉色慘白。

“薑離......你、你要幹什麼？”

我沒說話。

越過他，一步步走向站在人群最後麵，卻定定望著我的男人。

“明軒。”

“你昨天的求婚，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