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大哥,我爹病危。”
“全家都在逼我嫁給陸知行,婚期就在下月。”
“我快撐不住了。”
“如果你真的懂我,如果你不是隻會寫信的懦夫,請你立刻出現。”
“否則,你會徹底失去我,這封信之後,再無人能救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城西的信鴿站,花光了身上所有的月錢,寄出了一封加急信。
這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慕容玨不來,我娘的悲劇,就會再一次上演。
我看著那隻信鴿消失在天際,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娘,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你重蹈覆轍。
局勢的惡化,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因為外祖父又一次在夜裏咳血,沈家上下都慌了。
大夫出來的時候,臉色極其難看。
“老人家現在全憑一口心氣吊著,這氣要是散了,神仙也難救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沈清荷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大伯母,那個向來刻薄的女人,在那一瞬間徹底爆發了。
她一把抓住沈清荷的手,哭天搶地。
“清荷啊,算伯母求你了!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大伯母真的要往地上跪,沈清荷驚叫著扶住她。
“你爹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心願,就是想看你嫁給知行啊!”
“你就順他這一次吧,就當是讓他走得安心!”
“你非要讓他帶著遺憾走,到了底下都閉不上眼嗎?”
周圍的親戚、管事也都圍了過來。
大伯走上前,重重地歎了口氣。
“清荷,百善孝為先。”
“這種時候,兒女私情就得放一放,你不能這麼自私。”
“就是啊,知行這孩子多好,這些天衣不解帶地伺候著。”
“答應了吧,別讓你爹含恨九泉。”
一句句話,像一條條淬了毒的鎖鏈。
死死地纏在沈清荷的脖子上,勒得她無法呼吸。
她現在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知行從人群中走出來,目光掃過眾人。
“清荷,你放心。”
“隻要能讓伯父安心,我們可以先定下婚事,辦個簡單的儀式。”
“婚後,我會敬你如賓,絕不勉強你做任何事。”
他語氣溫和,簡直就是一個舍己為人的聖人。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出荒唐的鬧劇,心裏的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敬你如賓?”
我冷冷地開口,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假麵。
“陸公子,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婚約是契約,不是你用來表演君子風度的舞台。”
大伯橫眉豎目地指著我。
“你一個下人,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滾出去!”
我沒理他,死死拉住沈清荷冰涼的手。
“小姐,別點頭。”
我貼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臥房的門開了,下人扶著虛弱不堪的外祖父走了出來。
外祖父死死地盯著沈清荷,枯瘦的手緊緊抓著門框。
“荷兒......點頭。”
“你點頭,爹就笑著走。”
“你搖頭,爹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沈清荷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支撐著她的最後一絲力氣也終於被抽空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
那個“好”字,已經到了嘴邊。
就在這一秒,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家丁的驚呼聲。
“砰!”
正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身著玄色鎧甲的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滿身風塵,頭發微亂,顯然是星夜兼程,從千裏之外的邊關趕回來的。
所有的指責、勸說、哭鬧,都在這一刻戛然而生。
慕容玨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清荷麵前,無視了所有人。
他穩穩地握住了她顫抖的手。
“抱歉,清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說過要帶你看江湖的,怎麼能讓你一個人,被困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