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擴音器裏傳出低沉的男聲。
“年輕人,身手不錯。”
二樓VIP包廂的單向玻璃後,修羅武館幕後老板血屠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
他俯視著八角籠裏的林峰。
“狂熊是個廢物,死不足惜。”
“但我修羅武館的規矩,壓軸戲必須見足了血才能散場。”
血屠招了招手。
一個黑衣手下捧著紫檀木錦盒走到包廂的落地窗前。
錦盒敞開。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刺眼血光的珠子暴露在全場燈光下。
濃烈的腥甜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二階巔峰,血鱗蟒內丹。”
血屠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回蕩在場館上空。
“隻要你再打一場無規則死鬥,活下來,這顆內丹就是你的。”
看台上的賭客們瞬間沸騰了。
二階巔峰凶獸的內丹!
這東西拿到黑市拍賣行,起步價至少五百萬星幣。
那是普通武者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林峰站在八角籠中央。
修羅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連討價還價的興致都沒有。
“開籠。”
簡簡單單兩個字,透著絕對的自信。
血屠冷笑一聲。
他按下控製台上的紅色按鈕。
八角籠對麵的重型合金閘門緩緩升起。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夾雜著腐肉的氣息撲麵而來。
黑暗中亮起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一頭體長超過三米、渾身長滿倒刺的巨狼緩步走出通道。
嗜血妖狼!
接近二階的恐怖凶獸!
這種畜生常年遊蕩在荒野廢墟,以獵殺低階武者為食。
它的咬合力足以輕易咬穿防彈裝甲。
全場賭客瘋狂揮舞著手中的鈔票。
所有人都在扯著嗓子嘶吼。
他們要把剛才輸掉的錢連本帶利贏回來。
在他們眼裏,林峰那單薄的身板,絕對扛不住妖狼的一記撲殺。
鐵籠徹底鎖死。
生死鬥正式開始。
妖狼後腿猛地發力。
合金地板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凹坑。
它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道血色殘影,直撲林峰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遠超剛才那個半步氣血境的狂熊。
腥風撲麵。
林峰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大虛空光子律動》悄然運轉。
他的身體在原地折射出一道扭曲的光影。
妖狼那足以撕裂鋼板的利爪,擦著林峰的衣角掠過。
隻抓碎了一道殘影。
林峰腳下步法變幻。
他閑庭信步般繞到了妖狼的側後方。
抬手就是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妖狼的後頸處。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妖狼吃痛,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
它猛地轉身,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林峰的手臂。
林峰再次身形一閃,輕鬆避開。
他沒有立刻下殺手。
《神象鎮獄勁》雖然賦予了他恐怖的力量。
但他缺乏真正的實戰發力技巧。
這頭速度極快、攻擊致命的妖狼,簡直是完美的免費陪練。
八角籠內。
一人一狼展開了激烈的纏鬥。
準確地說,是林峰在單方麵戲耍這頭凶獸。
他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
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打在妖狼的關節和軟肋上。
神象之力的發力路線,在實戰中被不斷修正、打磨。
肌肉纖維的震顫頻率越來越契合功法的本源。
二樓包廂。
血屠臉色鐵青。
他本想借刀殺人,順便大賺一筆外圍賭注。
結果這小子竟然把他的殺戮擂台當成了練功房!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血屠眼中閃過極其危險的凶光。
他偏頭看向身後的手下。
“點香。”
手下心領神會。
他立刻從懷裏摸出一個特製的金屬香爐。
點燃了裏麵摻雜著高濃度“狂暴粉”的熏香。
順著包廂的通風管道,無色無味的煙氣悄然飄入下方的八角籠。
妖狼吸入異香的瞬間。
動作猛地一頓。
緊接著。
它渾身的毛發根根倒豎,原本幽綠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體型竟在短短幾秒內暴漲了一大圈!
二階!
在狂暴粉的刺激下,這頭妖狼短暫地突破了血脈桎梏。
達到了真正的二階凶獸級別!
吼!
妖狼仰天咆哮。
聲波震得八角籠的鐵絲網嗡嗡作響。
它四肢同時發力。
空氣中爆開一連串刺耳的音爆。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封死了林峰所有的退路。
那雙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當頭罩下。
避無可避!
看台上的賭客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林峰被撕成碎片的血腥畫麵。
林峰停下腳步。
他不退反進。
右腳猛地踏向地麵。
轟!
高強度合金打造的擂台地板瞬間大麵積龜裂。
體內蟄伏的神象虛影,發出一聲震碎靈魂的無聲怒吼。
氣血如水銀般在血管中瘋狂奔湧。
暗金色的光澤覆蓋了林峰的整條右臂。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
迎著妖狼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利爪,狠狠砸了上去!
拳爪相交。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妖狼那堅不可摧的右爪,在接觸的瞬間便寸寸爆裂。
霸道無匹的神象之力長驅直入。
直接順著妖狼的前肢,轟入它的軀幹。
砰!
漫天血雨傾灑。
妖狼的右臂連同半個身子,被這一拳硬生生打成了漫天碎肉!
龐大的殘軀重重摔在地上。
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生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一絲聲音。
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拳。
打爆了處於狂暴狀態的二階凶獸!
這還是人嗎?
二樓包廂的落地窗前。
血屠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八角籠裏那個戴著修羅麵具的少年。
心底竟生出一股無法抑製的寒意。
他很想賴賬。
甚至想直接下令讓外麵的槍手亂槍打死這個小子。
但他不敢。
黑市有黑市的規矩。
眾目睽睽之下毀約,修羅武館的招牌就徹底砸了。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把握能留下這個展現出恐怖實力的怪物。
“把內丹給他。”
血屠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手下戰戰兢兢地捧著錦盒走下樓。
鐵籠打開。
林峰接過錦盒。
他看都沒看那個嚇得雙腿打顫的手下。
轉身大步走出修羅武館。
夜雨未歇。
江南市貧民區的暗巷裏。
沒有路燈,隻有遠處霓虹燈牌投射過來的微弱光暈。
林峰停下腳步。
他打開錦盒,拿出那顆散發著血光的血鱗蟒內丹。
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堅硬的內丹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後轟然碎裂。
一股極其龐大、狂暴的氣血能量,順著林峰的手掌瘋狂湧入體內。
滾燙的能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神象鎮獄勁》自動運轉。
這股足以撐爆普通氣血境武者的能量,被神象虛影大口吞噬。
迅速轉化為精純的本源氣血。
視網膜上的淡藍色虛擬麵板開始瘋狂閃爍。
【叮!檢測到高濃度氣血能量注入!】
【當前進度:1000/1000!】
【能量充能完畢!】
【第三掛機槽位已開啟!】
【請置入功法!】
林峰立刻從懷裏掏出那本從藏經閣順來的黑皮殘卷。
意念在虛空中重重按下。
“掛機《拔刀術》(殘篇)!”
“時長設定——一百萬年!”
嗡!
係統麵板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推演提示音如同密集的戰鼓,在林峰腦海中接連炸響。
【正在掛機《拔刀術》(殘篇)......】
【掛機滿1000年,你日夜拔刀,斬斷瀑布,領悟殺意本源。】
【掛機滿10000年,你身經百戰,刀下亡魂無數,將殺意融入刀鋒。】
【掛機滿100000年,你端坐屍山血海,觀摩天地枯榮,凝聚出實質化的修羅刀意。】
【掛機滿500000年,你以天地為爐,以殺意為火,強行接續殘篇斷層。】
【掛機滿1000000年......你斬斷維度枷鎖,洞悉殺戮大道!】
【上古殘篇《拔刀術》補全完畢!】
【進化為神級殺招——《斬天拔刀術》!】
轟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刀意。
在林峰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是跨越了百萬年時光長河的極致殺伐。
那是連蒼天都能一分為二的絕對霸道。
林峰閉上眼睛。
無數關於拔刀、斬擊的肌肉記憶,深深烙印進他的每一個細胞。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
瞳孔深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漆黑刀芒。
他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外放的狂暴氣血,此刻盡數內斂。
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把藏於暗處、尚未出鞘的絕世凶刃。
安靜。
卻危險到了極點。
林峰將黑皮殘卷收好。
他邁步準備離開這條暗巷。
踏。
踏。
踏。
密集的腳步聲從巷子兩頭同時響起。
十幾道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黑暗中浮現。
徹底封死了林峰前後的去路。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們手中的合金長刀上。
折射出森寒的殺機。
帶頭的人掀開雨衣兜帽。
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正是血屠身邊那個負責送內丹的心腹。
半步氣血境的高手。
“小子。”
心腹把玩著手裏的三菱軍刺。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還想活著走出這條街?”
“老板說了。”
“交出內丹,還有你身上隱藏修為的秘密。”
“我可以做主,給你留一具全屍。”
林峰站在原地。
雨水順著修羅麵具的邊緣滴落。
他一言不發。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搭在了腰間。
那裏。
掛著一把他剛才離開武館時,順手從兵器架上拿來的生鏽鐵刀。
手指觸碰到粗糙刀柄的瞬間。
一股壓抑了百萬年的極致殺意。
在暗巷中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