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浩然的聲音如天雷滾滾。
回蕩在羽化帝族上空。
黃金獅子、老嫗與剛剛穩住身形的遙無光三人懸立空中,麵麵相覷。心中皆是驚疑不定。
“順路辦事?”
黃金獅子強壓怒火,沉聲道:“楚家主,你這般陣仗,可不像是‘順路’的模樣。”
楚浩南一步踏出飛舟。
淩空而立。
朗聲大笑:“怎麼,我楚家出行,難道還要向你羽化帝族報備不成?”
他笑聲一收,目光銳利:“這諸天星河,我楚家何處去不得!”
說話間,準帝七重天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雖不及遙無光的九重天境界,卻帶著一股屍山血海中殺出的煞氣。
那老嫗不禁皺起眉頭。
遙無光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他知道此刻不宜硬碰。楚浩然半步大帝的實力足以碾壓在場任何人。更不用說楚家戰船上還有數道準帝氣息若隱若現。
他深吸一口氣。
換上一副相對平和的語氣:“楚家主既然說是來辦事,不如移步殿內詳談?這般懸於空中,恐非待客之道。”
楚浩然微微頷首。
“可。”
話音落下。
楚家戰船緩緩降落。懸停在羽化帝族主殿前的廣場上空。船身符文流轉,威壓不減。
楚浩然、楚浩南、楚浩玥三人帶著楚風,從戰船飄然而下。郭老留守戰船,氣息鎖定四方。
眾人步入大殿。
殿宇恢宏,雕梁畫棟。十二根蟠龍玉柱撐起穹頂,地麵鋪著星辰石,步步生輝。
雙方分主客落座。
遙無光坐於主位。黃金獅子、老嫗分坐兩側。
楚浩然坐於客位首位。楚浩南、楚浩玥陪坐兩旁。楚風安靜坐在姑姑身側。
侍者奉上靈茶。
茶香嫋嫋,卻化不開殿中凝重氣氛。
遙無光率先開口:“不知楚家主此來,究竟所為何事?”
楚浩然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這才慢悠悠開口:“說來也是喜事一樁。我楚家帝子楚風,年歲漸長,也該考慮婚配之事了。”
此言一出,羽化帝族三人皆是一愣。
婚配?
就為了這事,楚家敲響九響鐘鳴?戰船壓境?
遙無光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他瞥了一眼靜坐一旁的楚風,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楚帝子要娶親?”
他聲音拖長,帶著明顯的嘲弄:“嗬嗬......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有幸’,能入楚帝子法眼?”
這語氣中的諷刺,任誰都聽得出來。
楚浩南臉色一沉。
眼中殺意驟現。
“遙無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遙無光慢條斯理地說,“隻是覺得有些......意外罷了。”
他目光掃過楚風。
“楚帝子身份尊貴,雖說無法修煉,但畢竟是大帝血脈。娶親自然要慎重。”
話鋒一轉。
語氣轉冷:“隻是不知,楚家看上了我羽化帝族哪家女子?若是身份太低,隻怕配不上楚帝子這‘尊貴’身份啊。”
“你!”
楚浩南勃然大怒。
周身煞氣翻湧。
“遙無光,你再說一遍試試?”
“三弟。”
楚浩然抬手製止。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向遙無光,淡淡道:“遙道友似乎對我楚家帝子頗有微詞?”
遙無光似笑非笑。
“不敢。隻是楚帝子大名,諸天皆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哦,抱歉,是‘帝子’。
要娶我羽化帝族女子,我身為羽化帝族主事之人,自然要多問幾句。”
目光掃過楚家眾人。
“否則,若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提親,我羽化帝族顏麵何存?”
“轟——!”
楚浩南終於忍不住了。
一步踏出。
準帝七重天的威壓全麵爆發。整個大殿都在震顫。
“遙無光!你找死!”
他身形如電。
一拳轟出。
拳風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直取遙無光麵門!
這一拳含怒而發。凝聚了楚浩南畢生殺伐之道。即便是準帝九重天的遙無光此刻也是心中略有驚異!
遙無光臉色微變。
同時手中羽扇一揮。無數道則化作屏障擋在身前。
“砰!”
拳風與屏障碰撞。
爆發出震天巨響。
屏障應聲而碎。遙無光此刻甩了甩自己發麻的手臂。
“楚浩南!你敢在羽化帝族動手?”
黃金獅子怒吼一聲。
化作一頭百丈黃金獅。就要撲上。
“夠了。”
楚浩然淡淡開口。
聲音不大。
卻讓在場所有人動作一滯。
他緩緩起身。半步大帝的威壓如天穹傾覆。
壓得黃金獅子不得不重新化為人形。那老嫗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遙無光臉色難看至極。
卻不敢再動。
楚浩然看向遙無光。眼中寒光閃爍。
“遙無光,我楚家帝子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價。”
他頓了頓。
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來,是給你們羽化帝族麵子,正式提親。你若是再出言不遜......”
聲音轉冷。
“我不介意讓羽化帝族,換一個主事之人。”
這話中的殺意。
讓遙無光心頭一顫。
他這才猛然驚醒——眼前這位,可是半步大帝!真動起手來,整個羽化帝族除了沉睡的老祖,無人能擋!
遙無光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和屈辱。
擠出一絲笑容。
“楚......楚家主息怒,是在下失言了。不知楚帝子看上了我族中哪家姑娘?”
楚浩然這才收斂威壓。
重新坐下。
“柳家,柳如煙。”
“柳家?”
遙無光一愣。
隨即眼中閃過疑惑,但很快又被算計取代。
柳家,那個一萬年前被打殘的家族。柳如煙,那個據說隻有神體天賦的女子。
楚家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子大動幹戈?
遙無光心中冷笑。
楚風一個廢物,能娶到柳如煙這樣的神體女子,已經是高攀了!楚家這是怕被人笑話,所以才擺出這般陣仗,想用聲勢壓人!
想到這裏。
遙無光心中鄙夷更甚。
但麵上卻堆起笑容:“原來是柳家的丫頭。隻是......柳家雖已沒落,但好歹也曾是我羽化帝族主宰。”
他話鋒一轉。
“柳如煙到底也算是我羽化帝族內有些身份的女子。況且,老夫當年與柳家也有一番淵源。如今楚家既要迎娶,總不好就這樣輕易將人帶走吧,楚家主以為如何?”
遙無光刻意放緩了語速,目光在楚浩然與楚風之間遊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算計笑意。
楚浩然麵色不變,隻眼底掠過一絲冷芒,靜觀其變。
“以楚帝子這般尊貴的身份求娶,聘禮自然需得配得上雙方的門第才是。”
“柳如煙天資尚可,未來大道可期,為她準備些合乎身份的修煉資糧,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吧?”
他算準了楚家既然擺出這般陣仗,必是對柳如煙誌在必得。
楚浩然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手掌一翻。
兩隻玉盒、一枚玉簡憑空出現,懸浮於大殿中央。
第一隻玉盒開啟。
十株神藥現出。
霞光流轉。藥香瞬間充斥整個大殿。每一株都蘊含完整大道法則。其中一株竟化出仙鶴虛影,振翅欲飛。
“十株不死神藥。皆是十萬年以上藥齡。”
遙無光瞳孔驟縮。
黃金獅子呼吸急促。
老嫗死死盯著神藥,眼中貪婪難掩。
第二隻玉盒開啟。
一滴金燦燦的帝血懸浮。
帝威彌漫。大殿空間開始扭曲。隱隱有大帝虛影在血中沉浮,誦念無上古經。
“一滴大帝精血,取自楚家三祖。內蘊完整帝道法則。”
遙無光喉結滾動。
他感受到那滴血中磅礴的力量。若煉化,他卡了一萬年的瓶頸,或有突破可能!
楚浩然拿起玉簡。
“準帝級煉體功法《不滅金身訣》。楚家秘傳,可鑄就不滅戰體。”
又指向玉盒旁出現的十方神鐵。
“十方‘九天星辰鐵’。帝兵之下最強煉材,可煉準帝兵。”
三樣寶物懸浮空中。
神藥生輝。帝血威嚴。玉簡道韻流轉。星辰鐵散發冰冷星芒。
遙無光三人完全呆住了。
他們想要更多,但楚家拿出的這些......已遠超柳如煙的價值!
不,是遠超他們最貪婪的想象!
黃金獅子傳音,聲音發顫:“這些神藥......有一株是‘輪回草’!可再續一世壽元!”
老嫗傳音:“那帝血......若融入我身,我有把握百年內破入準帝八重天!”
遙無光心中震撼難言。
《不滅金身訣》!楚家從不外傳的煉體聖法!九天星辰鐵,一方就足以讓準帝強者拚命!
為了一個柳如煙,楚家竟肯付出這些?
他迅速權衡。
“答應!必須答應!”
“這些寶物,足以讓我族實力暴漲!”
“柳如煙那個神體,換這些......太值了!”
三人瞬間共識。
遙無光深吸一口氣。
擠出一絲笑容:“既然楚家主如此誠意,那......便如此吧。”
他聲音微顫。
“來人,傳柳家家主柳兵!”
楚浩南冷哼一聲。
回到座位。目光冷冷盯著遙無光。
楚風靜靜看著。
心中明白——這些寶物,即便對楚家來說,也算得上貴重之物。對羽化帝族,已是天大誘惑。
約莫一炷香後。
柳兵匆匆趕來。
麵容滄桑,眼神堅毅。修為十一境,卻有不屈氣度。
進入大殿。
看到遙無光三人,眼底閃過刻骨恨意。轉瞬即逝。
萬年前,正是這三家聯手。趁柳家多年未有大帝,發動叛亂。屠戮柳家嫡係,瓜分基業。
血海深仇。
世代銘記。
“柳兵見過三位長老。”
躬身行禮。聲音平靜。平靜下是萬年隱忍。
遙無光用施舍般的語氣:
“柳兵,你柳家走運了。這位是楚家主,這位是楚帝子。楚帝子看上你女兒如煙,聘禮豐厚,我已替你應下。”
頓了頓。
“速速回去準備。擇日完婚。”
柳兵愣住了。
看向楚浩然。看向楚風。最後看向遙無光。
心中湧起不是喜悅。
是強烈屈辱——我女兒的婚事,何時輪到你替我答應?
楚浩然起身。
走到柳兵麵前。
鄭重道:“柳家主,老夫楚浩然,楚風的大伯。今日正式向柳家提親,求娶令愛柳如煙為妻。”
語氣誠懇。
“楚家誠心求娶,聘禮已備。若柳家同意,從此柳楚兩家,便是一家人。”
這番話。
給足了柳兵尊嚴。
楚風隨之起身。
來到柳兵麵前。深深一揖。
“柳伯父,晚輩楚風,懇請迎娶如煙姑娘。晚輩雖修為不濟,但必以真心相待,敬柳家如己家。”
柳兵看著眼前一幕。
又看遙無光施舍嘴臉。
心中已有決斷。
深吸一口氣。
沒有回應遙無光。對楚浩然躬身:
“楚家主厚愛,柳兵感激。隻是婚姻大事,需兩情相悅。小女性情剛烈,婚事須問她本人。”
抬起頭。
目光堅定:“請容柳兵回府,詢問小女心意。”
遙無光臉色一沉。
“柳兵!楚家何等身份?你敢——”
“遙道友。”
楚浩然打斷。
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柳家主說得對,婚姻大事,理當問過當事人。柳家主請便。”
柳兵深深看楚浩然一眼。
掃過遙無光三人。
那一眼中,有感激,有決絕,有深埋萬年的恨意。
轉身離去。
步伐堅定。
此刻。
羽化帝族內,兩處府邸同時收到消息。
柳家後院。
丫鬟匆匆叩門。聲音急促:
“小姐!出大事了!楚家來提親!要娶您!”
遙家香閨。
丫鬟急急跑入。對鏡前女子低聲道:
“小姐,楚家來提親!但......不是為您,是為柳家柳如煙!還給了十分豐厚的聘禮。”
鏡前女子嘴角輕蔑一笑。
“柳如煙嫁給楚家那個廢物,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慢條斯理地梳理長發。
“怎麼,聘禮都有什麼?”
丫鬟低聲說道:“一滴帝血,十株神藥,功法加煉材......”
遙清如手中玉梳一頓。
絕美臉上,先錯愕。隨即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竟然......如此豐厚?”
她緩緩站起身。
眼中神色幾度變幻,最終化作一抹冰冷的弧度攀上嘴角。
“這等寶物......”遙清如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劃過梳妝台麵,留下一道淺淺白痕,“柳家早已式微,何德何能承受得起?”
她微微偏頭,看向跪在一旁的丫鬟,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寒意:
“你去告訴父親——這些東西,柳家把握不住。”
“不如交給我遙家,替他們‘好好保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