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血煞門門主的無頭屍體倒在拍賣台下,脖頸處的斷口還在汩汩冒著熱氣。
那顆滾落在一旁的頭顱,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最後一瞬的驚愕與恐懼。
一位築基圓滿、稱霸一方的梟雄,就像一隻被捏死的臭蟲。
“還有誰?”
嶽不群站在屍體旁,渾身浴血。
他那借來的金丹威壓如同實質般的潮汐,一波波拍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他感受著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那種舉手投足間便能撕裂虛空的錯覺,讓他沉醉,讓他癲狂。
這就是金丹!
這就是陸地神仙的風景!
台下死寂一片。
無論是正道名宿,還是魔門巨擘,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狀若瘋魔的嶽不群,心中除了恐懼,竟生出了一絲難以抑製的嫉妒。
若是剛才狠下心賣掉全宗的是我......此刻站著享受神明般力量的,會不會就是我?
“時間很寶貴。”
二樓雅間,蘇墨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燥熱的大殿之中。
“嶽掌門,你的‘體驗卡’還剩下一半時間。你是打算站在這裏擺造型,還是打算......多做點什麼?”
嶽不群猛地抬頭,看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水鏡窗。
他眼中的狂亂在聽到蘇墨聲音的瞬間,化作了搖尾乞憐的順從。
“請公子示下!”嶽不群躬身抱拳,聲音洪亮。
“在座的各位,有些是來買東西的,有些是來看熱鬧的,還有些......”蘇墨的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玩味,“是覺得我這長生鋪規矩太多,想來砸場子的。”
“既然嶽掌門現在精力過剩,不如替我送送客。”
“凡是剛才沒有出價競拍,且眼神裏對我懷有敵意的。都殺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判了在場近三成修士的死刑。
“得令!”
嶽不群獰笑一聲,轉身麵向台下。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裏那幾個一直冷眼旁觀的散修聯盟長老,以及幾個之前在山門口叫囂最凶的小宗門掌門。
“不!嶽不群你敢!”
“大家一起上!他隻有一個人!”
“蘇魔頭!你這是要與天下為敵嗎?”
絕望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十幾道流光衝天而起,那是想要逃命的修士。
“跑?”嶽不群單手虛空一抓。
方圓百裏的靈氣仿佛聽到了號令,瞬間凝固。
那十幾道流光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壁,硬生生被逼停在半空。
“死!”
嶽不群手掌猛地握緊。
嘭!
嘭!
嘭!
天空中炸開了一朵朵絢爛的血花。
十幾名築基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恐怖的靈壓擠爆成了肉泥。
血雨腥風。
這一刻,長生鋪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剩下的人瑟瑟發抖地坐在原位,哪怕臉上沾滿了別人的鮮血,也不敢伸手去擦,生怕一個多餘的動作就被台上那個殺神誤判為敵意。
蘇墨坐在雅間內,手裏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玉簡,看著下方的屠殺,神色如常。
“小雲。”
“老奴在。”青雲老祖跪在蘇墨腳邊,即使是他,看著外麵那血流成河的場麵,也不禁感到一陣心悸。
“記下來。”蘇墨指了指下方,“嶽不群殺的人,他們的儲物袋、法寶、屍體,都歸長生鋪所有。算作嶽不群這筆交易的‘手續費’。”
“是......公子英明。”
半個時辰後。
大殿內的慘叫聲終於停歇。
嶽不群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眼神依舊狂熱,但身體卻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時間到了。”
蘇墨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
嶽不群渾身一僵。
下一秒。
嘔——!
他張開嘴,那顆漆黑的金丹裹挾著最後一點靈光,從他口中飛出,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回了站在拍賣台邊緣的白骨老魔手中。
隨著金丹離體,那種充盈天地的力量感瞬間被抽離。
“不......不要走!回來!給我回來啊!”
嶽不群跪在地上,雙手在虛空中胡亂抓撓,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就像是一個剛剛品嘗過絕世美味的餓鬼,突然被奪走了飯碗。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更可怕的是副作用。
因為沒有了金丹力量的支撐,他原本就被透支的身體迅速枯敗。
剛才那一個時辰的瘋狂爆發,燃燒的不僅僅是那一千二百名弟子的命,還有他自己的根基。
他的皮膚變得像風幹的橘子皮,頭發大把脫落,牙齒鬆動。
僅僅幾息之間,那個威風凜凜的“金丹老祖”,變成了一癱爛泥般的老廢物。
“這就是代價。”
蘇墨推開雅間的窗戶,第一次在眾人麵前露出了真容。
他一襲青衫,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宇間帶著一股視蒼生如草芥的淡漠。
“力量是借來的,命是自己的。想要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什麼。”
蘇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幸存者。
“今天的拍賣會結束了。但長生鋪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他隨手拋灑出數百枚黑色的鐵牌,如同黑色的雪花,精準地落在每一個幸存者的麵前。
鐵牌上,刻著一個血紅色的“壽”字,背麵則是一串歸零的數字。
“這是‘長生令’。”
蘇墨的聲音傳遍大殿。
“從今天起,青雲宗不再收靈石,不收金銀。我們隻認這塊牌子裏的數字。”
“你們可以把抓來的妖獸、仇家、或者是自家的弟子,帶到這裏來充值。”
“一點餘額,抵一年陽壽。”
“憑此令,你們可以在長生鋪購買丹藥、法寶、功法,甚至是......剛才那種‘金丹體驗卡’。”
說到這裏,蘇墨指了指癱在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嶽不群。
“嶽掌門雖然廢了,但他那張卡,我回收了。隻要你們餘額足夠,隨時可以來體驗。”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麵前那塊冰冷的鐵牌。
恐懼?
不。
在親眼見證了嶽不群那一個時辰的無敵風采後,在看到了這塊鐵牌背後代表的可能性後。
他們眼中的恐懼,正在迅速轉化為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黑暗的欲望。
隻要有足夠的“餘額”,就能成神。
哪怕隻是一時的神。
“我......我要充值!”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我這裏有三株千年靈草!還有兩具築基期屍體!給我充值!”
“我也要充!我把宗門寶庫都搬來了!”
人群瘋了。
他們爭先恐後地湧向櫃台,將自己的一切,連同良知和底線,統統兌換成了那一個個冰冷的數字。
蘇墨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
“老骨,把嶽不群拖下去。”
“把他洗幹淨,喂點大補的藥。畢竟是一宗掌門,以後也是個不錯的‘商品’。”
“是,公子。”白骨老魔看著地上那個比自己還慘的老對手,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詭異的平衡感。
蘇墨走向大殿深處。
他的步伐很穩。
這一場拍賣會,不僅清空了方圓萬裏的反對勢力,更重要的是,他確立了“壽元幣”的霸權。
從今往後,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為他打工的礦工。
而他,隻需要坐在高處,靜靜地收割時間。
“接下來......”
蘇墨看了一眼視網膜右上角那暴漲到【3200年】的壽元餘額。
“該把這具身體,推到築基後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