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弟媳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刻薄。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憤怒到扭曲的神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晃了一下手機，屏幕亮著，那條轉賬記錄清清楚楚，特意備注是咖啡錢。

“一百塊，我剛才轉給他了。”

弟弟的臉色變了，弟媳愣了一秒，隨即冷笑起來。

“一百塊了不起啊？你天天使喚澤川幹這幹那，給一百塊就有理了嗎？”

“我天天使喚他？”

我打斷她，這氣勢讓她往後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忘記了，這套房子還是我買的’。”

弟弟低下頭不敢看我，我卻繼續說著。

“你們倆的日常開銷，水電煤網，甚至你買的那堆化妝品，哪一樣不是從我卡裏劃走的？”

她的臉色很複雜，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找不出合適的話來。

我笑了一下。

“我出差七天，累到胃出血，回來想吃頓飯喝杯咖啡，結果誰在背後編排我蹭吃蹭喝不要臉，是我吃你的還是你吃我的？”

弟弟囁嚅著開口，想要像往常一樣和稀泥。

“閉嘴。”

我看都沒看他，接著說的。

“你剛才怎麼說的，她就這德行，我什麼德行，我問你，是我欠你們的還是你欠我的。”

話音未落，張茵突然撲了過來，直奔我的臉，嘴裏叫著。

“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霸占公司，我和澤川哪裏需要仰人鼻息過活，你憑什麼這樣說話。”

我一點沒有猶豫，一巴掌就扇過去。

一聲脆響後，她整個人愣住了，捂著臉站在原地。

“仰人鼻息，你住的房子是我的，花的錢是我賺的，你仰的誰的鼻息？你最好是心裏有點兒數再說話。”

門口傳來腳步聲，我媽披著外套跑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也呆住了。

“這是怎麼了？都是一家人，你們這樣怎麼行呢。”

張茵捂著臉哭起來，弟弟低著頭不說話。

我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隨後我簡單說了幾句，我媽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走過去，對著弟弟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給你姐認錯，你們現在是越來越糊塗了！”

弟弟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哼哼。

“姐，對不起，以後我肯定會注意的。”

我媽轉向張茵說。

“你也給乖寶兒道歉，平時你姐慣著你們，你們現在就這麼跟她頂嘴嗎，你們這個姐姐已經挺不容易了。”

張茵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雖然我根本就聽不清他說的什麼，但是我也不想在乎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我媽的眼睛。

她已經老了，頭發也白了大半，要不是為了他，我沒必要這麼忍著。

我就這樣告訴自己。

“算了吧，哪怕還有一個人在乎我，我也沒有必要這麼計較。”

我轉身上樓關上門，躺在床上也睡不著，就這麼翻來覆去。

我想至少這個家裏，媽還是明事理的，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這麼想著，我竟然感覺自己好受了一些，哪怕是在欺騙自己。

半夜我渴醒，想去廚房裏倒杯水。

經過弟弟房間時，聽到裏麵有說話聲傳出來。

剛想走時，卻聽到他們提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