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晏北辰的大嗓門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胃裏的絞痛似乎都停了一瞬。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嬌小的身影從他身後竄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丸子頭，手裏卻拿著一把桃木劍和一遝黃色的符紙。

她繞著我上躥下跳，嘴裏念念有詞，還時不時用一束柚子葉對著空氣猛抽。

“去去晦氣！去去渣男氣！惡靈退散！”

小姑娘一臉嚴肅的對我開口：“姐！我叫晏西柚！你別怕，這桃木劍和柚子葉都是玄光寺大師傅開過光的，我保證把賀家那個死渣男留下的晦氣給你抽的一幹二淨！”

她說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符，作勢要往我額頭上貼。

“斬斷前夫哥，迎來小鮮肉！急急如律令！”

“西柚！別胡鬧！”管家王叔哭笑不得的攔住她。

我看著眼前這活寶一樣的兄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胃部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我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姐！”

“大妹子！”

耳邊是他們驚慌失措的叫聲。

......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葉初螢剛回國那天，晚上外麵下著暴雨。

我因為淋了雨，胃病犯了，正疼的在床上打滾。

賀宴辭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

“初螢想吃城南一心齋的桂花糕，你去買一份送過來。”

“宴辭，我......”我疼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胃疼的厲害，外麵還在下暴雨，能不能讓司機去......”

“晏南絮，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他的聲音裏滿是厭煩，“初螢剛回來，身體不舒服，就想吃口熱乎的桂花糕，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沒有......”

“我不想聽你的借口。一個小時內，我要在初螢的公寓樓下看到你。”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車鑰匙就衝進了雨幕裏。

從城北的別墅到城南的一心齋，橫跨了整個城市。

雨刮器開到最大，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胃疼的厲害，我隻能一邊開車，一邊用手死死抵住。

等我渾身濕透，狼狽的提著那盒桂花糕趕到葉初螢的公寓樓下時，卻看到賀宴辭正撐著傘，小心的護著葉初螢上車。

葉初螢靠在他懷裏，柔弱的開口：“宴辭，還是算了吧，這麼大的雨，讓南絮姐跑一趟太辛苦了。我喝點熱水就好了。”

賀宴辭的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胡說，你的胃不好，怎麼能空腹。她是你姐姐，為你做這點事是應該的。”

他看到了站在雨裏的我，眉頭一皺，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嫌棄。

“你怎麼搞成這樣？還不快把東西拿過來！”

我麻木的走過去，將手裏的桂花糕遞給他。

他接過，甚至沒看我一眼，就護著葉初螢上了那輛我熟悉的勞斯萊斯。

車窗搖下，葉初螢對我露出一個歉意又無辜的微笑。

“南絮姐，真是辛苦你了。”

車子開走了，濺起的泥水打濕了我半邊身子。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燈消失在雨幕盡頭，胃裏的疼痛鋪天蓋地而來。

我終於撐不住，倒在了積水裏。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賀宴辭坐在病床邊，諷刺的說：“晏南絮，為了不去給初螢買糕點，你居然能裝病裝到住院？真是長本事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走進來：“賀先生，您太太是急性胃出血，再晚來一會兒就危險了。”

賀宴辭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我以為他會愧疚，會道歉。

但他隻是冷漠的站起身。

“既然死不了，就自己辦出院。”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心也一點點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