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嫿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得意。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霍長淵,退婚這件事,可由不得你。
接下來的日子,霍長淵變著法地羞辱我。
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逼我露出“原形”,逼我像以前那樣卑微地求他。
餐桌上,他故意將我最愛的菜全部推到蘇嫿麵前。
“嫿兒身體弱,需要多補補。”
他一邊說,一邊冷冷地掃向我。
我隻是低頭吃著麵前的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嫿則在一旁嬌滴滴地說道:“將軍,沈姐姐也愛吃這些,我吃不了這麼多的。”
霍長淵冷哼一聲:“她愛吃?我看她現在胃口好得很,吃什麼都一樣。”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將軍慢用。”
我起身離開,身後傳來霍長淵重重摔筷子的聲音。
最讓我心寒的,是那件護心甲。
那是我前世熬了無數個通宵,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每一片甲片,都浸透了我的心意。
前世他出征,這件甲替他擋過流箭。
這一世,我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蘇嫿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這件甲。
她當著霍長淵的麵,將那件甲扔進了院子裏的火盆。
“將軍,這甲的樣式太舊了,配不上您,改日我讓工匠再給您做一件。”
蘇嫿笑得溫柔,眼神卻盯著我。
霍長淵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沒有阻止,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火舌瞬間舔舐上了那件甲。
我看著那副浸透了我心血的東西在火中化為灰燼。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裏異樣的聲音。
不是因為疼,而是徹底的解脫。
“沈若盈。”
霍長淵突然走過來,用力掐住我的下巴。
他逼著我看向那個火盆。
“你以前不是最寶貝這些東西嗎?為了這件甲,你連手都磨破了。”
“你現在這副死樣子,到底是做給誰看?”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莫名的怒意。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清冷如冰。
“將軍也說了,那是以前。”
我感覺到他的手勁猛地鬆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著我,麵上閃過一絲茫然。
“都怪我......將軍別為了我跟沈姐姐吵架。”
蘇嫿捂著心口,臉色蒼白。
“我心口好疼......將軍......”
霍長淵猛地回神,一把甩開我,緊張地抱住蘇嫿。
“嫿兒!別怕,我在。”
他壓下眼底的異樣,抱起蘇嫿大步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灰燼。
霍長淵,我給過你真心。
是你親手把它燒了。
蘇嫿在將軍府裏越發橫行霸道。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我踩在腳底的快感,試圖抹殺我在這府裏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那日,我去庫房清點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卻發現少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物件。
白玉鳳簪。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親手為我打製的,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帶著丫鬟,一路尋到了後花園。
遠遠地,便聽見蘇嫿愉悅的笑聲。
霍長淵正陪著她在涼亭裏賞花,石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茶點。
而那支本該躺在我妝匣裏的白玉鳳簪,此刻正穩穩地插在蘇嫿的發髻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將軍,這簪子真好看,戴在嫿兒頭上,可還襯景?”蘇嫿微微偏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霍長淵。
霍長淵眼中閃過一絲寵溺,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嫿兒戴什麼都好看,這簪子水頭極好,配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