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禾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已是一片水霧。
宋辰瀾仿佛驟然清醒過來,手上終於鬆開,轉身將沈清禾摟進懷裏,抬手替她拭去淚痕。
“沒事了,別怕......”
雲舒染狼狽地站穩,眼前兩人的恩愛模樣如同迎麵扇了她一巴掌,難堪又苦澀。
就在這時,秘書匆匆趕來,對宋辰瀾道:“宋總,查清楚了。”
“下單讓沈小姐來這兒送花的人......是太太安排的。”
幾乎是同一刻,宋辰瀾眼底浮現出難以遏製的驚詫與怒火。
他上前一把攥住雲舒染的手腕,語氣沉痛:“舒染,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你自己四年前都在酒宴上被這個人猥褻過,現在卻讓清禾去給他送花?這跟把她送進賊窩有什麼區別?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你知道清禾會被怎麼樣嗎?!”
“給清禾道歉!”
腕上傳來清晰的疼痛。突如其來的質問砸得雲舒染大腦一片空白,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一把甩開宋辰瀾的手。
“什麼送花,我沒有做過!憑什麼道歉!”
宋辰瀾向來把她捧在手心,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
可現在,他卻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在眾目睽睽之下吼她。
雲舒染眼睛紅得嚇人,提高聲音掩飾內心的委屈:
“我如果要對她做什麼,才不會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少汙蔑我,讓下單的那個人來跟我對峙啊!”
氣氛劍拔弩張,周遭一片噤聲。
打破這片寂靜的,是沈清禾倉皇下跪的身影。
她臉上滿是淚痕,幾乎是懇求的語氣:“雲小姐,對不起......是我自己沒有看清單子,不怪您,也不用您道歉,我隻求您別跟辰瀾吵了......”
“辰瀾的手受傷了,先讓我送他去醫院吧......”
宋辰瀾周身淩厲的氣勢仿佛都被這一句話卸下。他扶起沈清禾,滿眼心疼,以及一絲......安然。
“清禾,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在為我考慮?”
他長歎一口氣,轉向雲舒染,眼中是無盡的倦怠:“舒染,確實不怪你。”
“隻怪我,把你寵得這麼驕縱無度。”
“不願道歉,那你給清禾磕個頭,今天的事便作罷吧。”
那一瞬,雲舒染隻覺耳邊轟然作響,她不可置信地低喃:“......你讓我給她磕頭?”
向來隻有別人給她雲大小姐磕頭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她給別人磕頭了?
她轉身欲走,卻被宋辰瀾的保鏢按住,被迫跪倒在地。
動作間牽扯到她後背舊傷,疼得她悶哼出聲。
宋辰瀾卻恍若未聞,隻淡聲吩咐道:“按著太太向清禾磕三個頭。動作輕點,太太怕疼。”
“宋辰瀾!”雲舒染仰頭望他,聲音發顫,“我說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當真要為了她,這麼羞辱我?”
可宋辰瀾卻隻是轉過頭,任她被保鏢強壓下頭,磕了一下又一下。
不疼,卻仿佛將她的尊嚴生生折斷。
沈清禾唇角那抹諷笑,更是讓她心如刀割。
磕完頭後,宋辰瀾將渾身顫抖的她從地上扶起,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淚痕:“舒染,清禾差點被人侵犯,我卻隻是讓你道個歉,怎麼還哭?”
雲舒染卻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
圍觀群眾的目光幾乎要將她燙穿,直到回到家,她才終於喘上氣。
與此同時,一個陌生號碼發來幾條消息。
口吻溫和,卻帶著藏不住的憐憫與挑釁——
【雲小姐,宋太太做成你這個樣子,實在可憐。】
【男人要的不是一個隨時作天作地、需要哄的祖宗,而是一個能給他溫暖、讓他安心的避風港。】
【你和辰瀾,真的不適合。】
緊跟其後的照片上,沈清禾微微俯身,為宋辰瀾擦傷的雙手上藥。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繾綣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歸屬感。
這是在雲舒染身邊,他從未展露過的神態。
心口仿佛被撕裂,冷風從中灌進去,雲舒染渾身都涼透了。
若是往常,她大抵已經毫不客氣地回罵過去。
但現在,她隻是沉默地拉黑。
而後,開始收拾家裏的東西。
裝箱,寄走。
她一點點看著這個曾經溫馨的家,逐漸變得空蕩。連那副她曾無比喜歡的婚紗照,都被她拆下砸爛,扔進垃圾桶。
內心屬於宋辰瀾的那一塊,也逐漸清空、冷下。
直到幾天後,助理忽然慌慌張張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