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雲舒染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這一夜,她徹夜無眠。
助理動作很快,第二天便將離婚協議送到了她手上,並照例開始彙報宋辰瀾的行蹤:
“宋先生為沈小姐簽下了商業街地段最好的一間鋪麵,作為她花店被砸的賠償。”
“還把沈小姐全家安置進了雲棲灣的別墅,給了他們三百萬作生活費。”
助理覷了覷雲舒染的臉色,猶豫著繼續道:“這幾天的熱搜......一直撤不下來。媒體都在大肆宣揚,說......”
“說宋先生對這位沈小姐,好像不太一樣。”
雲舒染指尖不受控製地一顫,筆尖在離婚協議上暈開一團難看的墨漬。
......撤不下來?
曾經有家報社捕風捉影,報道了她一點黑料,剛上熱搜三分鐘便被撤下。
連帶著那家報社的老板,一同被送進了監獄。
可如今,她的名字和“潑婦”被掛在熱搜上罵了三天三夜,卻毫無動靜。
是誰默許,她心知肚明。
空氣驟然沉重起來,壓得她胸口發悶。
“知道了。”指尖掐進掌心,鈍痛刺骨,她麵上卻強撐著鎮定,“以後......不用再彙報這些了。”
助理一怔,點頭應下。
室內重新陷入沉寂。雲舒染獨自在椅子上坐了許久,才終於起身,去了地址上那家新開的花店。
今日,正是開業日。
門口花團錦簇,往來客人絡繹不絕。
比起之前那間被她砸毀的破舊小店,眼前這家規模更大、裝修也更精致。
隔著人群,雲舒染一眼便望見了宋辰瀾。
對她關機冷暴力的男人,此刻正滿臉溫柔地站在沈清禾身側,抬手替她攏起耳邊一縷碎發。
女人眼底盛滿依戀,正要挽上宋辰瀾的手臂,便眼尖地看見了走來的雲舒染。
可她眸中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扯了扯身邊男人的衣角:“辰瀾,雲小姐來了,你快跟她回去吧,這裏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罷,她從身後捧出一束新鮮的卡羅拉紅玫瑰,遞到雲舒染手中:“雲小姐,上次是我考慮不周,忘了也給您送一束,才讓您誤會了。”
“這次我特意為您包了一束,希望您別再和辰瀾生氣了。”
那雙眼睛清澈溫婉,帶著底層爬上來的堅韌。
就是這樣,襯得雲舒染愈發無理取鬧。
雲舒染冷冷垂眼,將花毫不留情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抱歉,我不喜歡這種便宜花。”
話音未落,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宋辰瀾壓著聲音,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疲倦:“舒染,今天是清禾的重要日子,你能不能別鬧了?”
舌尖苦澀,雲舒染咬牙扯出一抹笑,將手中的文件遞到他麵前:“好啊。你把這個簽了,我立馬就走。”
宋辰瀾低頭看向文件,眉頭微蹙:“舒染,你又想做什麼?”
“沒什麼。”雲舒染頓了頓,“每次吵架,你不都會買個禮物哄我嗎?”
“這次,我想要這個。”
“你簽了,我就不鬧了。”
她的聲音太過平靜,宋辰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可還不等他開口,門外便爆發出一陣喧鬧——
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的記者們蜂擁而至,將店門圍得水泄不通。沈清禾被人推搡著,麵露難色。
宋辰瀾的心神瞬間被拉走,他看也不看,隨手簽完文件扔回雲舒染懷裏,便大步邁出去將沈清禾護進懷中,厲聲喊道:
“保鏢!”
他神情緊繃,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雲舒染也同樣被記者層層圍住。
閃光燈晃得她睜不開眼。混亂中,她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狠狠跌倒在地。
劇痛從脊背傳來,她下意識張口:
“宋辰瀾——”
下一秒,呼喊聲淹沒在嘈雜的人聲裏。
因為她看見,宋辰瀾小心翼翼地將沈清禾護上車,頭也不回地關上了車門。
車子揚長而去,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