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初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接水滅火。
可很快被煙熏倒在地。
她拚命去擰門鎖,卻怎麼都打不開。
火勢越來越大,很快燒到顧行簡的屋子。
念初想起他寶貝的那塊玉佩。
她忍著火燒,拚命往裏爬。
好不容易找到,大腿卻被燒了一下。
她一個不穩,玉佩“啪”地摔碎了。
念初大哭著趴在地上撿,想拚起來。
“行簡寶貝的東西...不能壞...”
顧行簡便是這時候被鄰居叫回來的。
他撞開門,便看見念初握著碎玉。
我懷裏的念初忽然劇烈地發抖,拉著我的手不停喊疼。
“念念,他那一巴掌打得好疼啊...”
“我想給他粘好的...可他叫我滾,莫碰他的東西。”
我難受得緊,不停地撫著她:“念初,沒人再傷你了,不疼了...”
可她卻忽然咳出血來。
“他眼睛好紅,說我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讓他回家...”
“我沒有的...我最想讓他回家了...”
那時,她隻呆呆地點頭:“不想要行簡走,想和行簡一輩子在一起...”
顧行簡徹底失控了。
他從鄰人手裏拽過念初便走。
走到無人巷道時,他喚來一個陌生男人,當著她麵拔出匕首。
他按著她的腿,狠狠砍了三刀。
每砍一刀,他的聲音便崩潰一分。
“念初!當初是你自個兒情願的,我不欠你什麼了!”
最後一刀落下時,血已染紅了她的衣裳。
顧行簡再沒看她一眼,帶著染血的匕首,和那人一起回江南請罪了。
聽到這兒,我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下。
“念初,你的腿便是這樣瘸的?”
“流了那麼多血,你疼不疼?”
我沒指望她答,她已神誌不清了。
可她卻伸出手,小心地替我擦淚。
“那日,他也問了我這個。”
“念念,我不疼的,我一直都不疼的。”
說完她便暈了過去。
我拚命搖她,卻怎麼都搖不醒。
我緊緊抱著她,不停求老天讓這可憐的姑娘活一回。
半夜時,念初忽然醒了,嗚咽著。
我抱著她:“念初,天亮了便有救援!你要好好活著!”
隻要她一喊疼,我便跟著掉淚。
念初雖不聰明,但一向堅強。
一起走了這兩年,被毒蛇咬了都沒哭過。
我不敢想,她如今該有多疼...
她哆哆嗦嗦地,血一股股從嘴裏湧出來。
“從前賺錢好難...行簡總把吃的都留給我,自個兒餓暈過好幾回。”
她把我當成了旁人。
“行簡...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我大哭著捂住她的嘴:“別說了,雪快停了!”
念初的眼睛卻像看不見了。
迷迷糊糊的,她貼近我耳邊:“你別告訴他...我還是很笨,沒出息...我走了那麼多地方,還是沒忘掉他呀...”
眼淚和著血,爬滿了她的臉。
我哭道:“你好好活著,我就不告訴他你這般沒出息!”
她摟著我的脖子,聲音輕極了。
“那對福娃...是他親手捏了燒給我的...”
“他說一個是他,一個是我...走到哪兒都不分開呢。”
她一點點閉上眼睛,血染濕了我的衣襟。
“念念...若我不是傻子...就好了...”
她閉上眼睛。
雙手從我脖子上慢慢滑落。
漸漸地,聲息都沒了。
漫天風雪裏,隻剩我悲慟的哭聲。
...
風雪停了,我看了眼年初沒有動靜的身體,獨自出昆侖,日夜兼程趕往江南。
趕到那日,正趕上顧行簡風光的婚禮。
他和陳靜年正準備一拜天地時,我直直闖了進去。
“顧行簡!沈念初死了,托我給你送賀禮來了!”
顧行簡聽到念初的名字,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