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哽著一口氣,爭論道:“娘,我跟楚珞......”
我娘輕叱,“閉嘴,徐秋秋。”
她這太子妃當久了,難免喜歡耍一些太子妃的威風,竟把教訓東宮中才人淑女的那一套用在了親閨女身上。
“就不閉嘴,”我娘嗓門有多大,我的嗓門就有多大,“楚珞今日回京,我要去見他!”
“徐秋秋,你清醒一點!”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好久沒見他了,我——”
“咣當!”茶碟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我娘神色肅穆壓著嗓子朝我低吼——
“那是你舅!”
這四個字好似卷起了千重波濤,四周的侍從奴仆紛紛垂下頭,恨不得鑽進磚縫裏。
又是這一句,又是這一句!
我昂首挺胸毫不怯懦地直視著我娘。
“是我舅又怎樣!他又不是——”
話還沒說完,我娘又一巴掌拍在油光水滑的桌案上,我疑心那巴掌原是要扇到我身上的。
我心裏一咯噔,立馬閉上嘴瞅了眼站在我身後的杏仁。她收到了暗示,帶著滿屋的下人恭敬地退下了。
我看了眼我娘,她的臉色愈發的差。
“娘~”我討好道。
“別叫我娘。”她鐵石心腸。
碰了滿頭的釘子,我索性也不說話了。
我瞪著畫冊,我娘瞪著空氣;倆人沉默好半晌。
時光從不等人。
我眼睜睜地看著窗外的亮光逐漸奪目,竟是快要到了正午。
漸漸地有些坐不住。
偷偷看了她好幾眼,她都一副你若不答應我們母子二人從此恩斷義絕的表情。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一位年長的女官,她從外院緩步而入,附在我娘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我娘聽了立馬站起來,掃了我一眼朝門外走去。
我興高采烈正想恭送她,豈料她說,“你就在這裏待著,哪裏也別去。”
“......”
和我娘硬碰硬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親閨女也是不例外。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決定采用緩兵之計。
排除硬闖這一愚昧至極的鬥爭方式,在確定她走遠之後,我飛速地換了一身最質樸的常服,叫侍女杏仁一路掩護我出了東宮。
從東宮出逃之後,我裝模作樣地騙過宮門守衛,熟稔地穿梭於大街小巷,最終駐足在首輔府門口。
前門侍衛對我並不陌生,見到我之後連忙拱手行禮。
管家楚伯聽到動靜連忙快步走到我麵前,行禮後道:“郡主莫急,大人入京後在府中稍歇了片刻就被聖上傳召入宮,郡主沒遇上他嗎?您要不先進府稍作休憩?”
我撇嘴。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早知道留在宮中守株待兔了。
不過來都來了。
我先去小廂房和我寄養在這裏的小貓啾啾培養了一下感情,瞅著外頭天氣還不錯,就抱著貓上了屋簷,坐等楚珞回來。
府上的下人生怕我熱了渴了餓了,一趟一趟地爬上屋簷,幾個人給我搭小棚子,幾個人給我送好吃的。我看他們上上下下地忙活,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於是喊住在屋底下指揮的楚伯,“阿伯,不用招呼我啦,我想在上麵睡一會兒。”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是環境布置得太舒適還是昨夜過於歡欣雀躍而致失眠的緣故,我在房簷上坐著坐著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滿腦子都在想待會見了楚珞後第一句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