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新婚夜我和老公進行到一半時，他的女兄弟舉著手機就衝進來對我一頓亂拍：

“喲，這姿勢，挺經典啊。”

“不過新娘子這腰上的贅肉也太明顯了吧？還有這身材平平無奇，跟沒發育似的。”

“兄弟，我看你是真的餓了，什麼都不挑。”

我遮擋住自己，臉色鐵青，想搶她的手機刪除照片。

她卻故意把手機舉得老高，得意地晃了晃。

“這麼經典的畫麵，留作紀念不行嗎？說不定以後景浩哥寂寞了，我還能拿出來給他解解悶。”

我抬手給了林薇一個耳光，她愣了兩秒，捂著臉尖叫起來。

“景浩哥，你老婆打我！她竟然敢打我！”

老公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就是開個玩笑想鬧洞房，你至於嗎？”

我轉頭，又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他臉上：

“陳景浩，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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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怎麼這麼小氣，我就開個玩笑，以前不也這樣！”

林薇委屈的別過頭。

“玩笑？”

我轉過頭，看向陳景浩，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闖進來偷拍我們，說那麼下流的話，這叫開玩笑？陳景浩，你是不是瞎了？你看不到她在欺負我嗎？”

“她性格就這樣，大大咧咧沒惡意的。”

陳景浩皺著眉，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

“她是我最好的兄弟，從小護著我長大，你讓我以後怎麼跟她相處？別人會怎麼看我？”

“別人怎麼看你？”

我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心一點點往下沉，涼得像冰。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我是你的老婆，被你的‘好兄弟’這樣侮辱，你不僅不幫我，還反過來怪我？陳景浩，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林薇捂著臉頰，看著我們爭吵，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景浩哥，你看嫂子這脾氣，也太暴躁了。我不過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她至於這麼較真嗎？”

“看來以後我還真不敢跟你走太近了，免得被嫂子誤會。”

“你少在這裏裝可憐！”

我怒視著林薇，“錯的不是我，是你！你趕緊把照片刪了，給我道歉！”

“道歉？”

林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嫂子，你是不是搞反了？是你打了我，要道歉也是你給我道歉吧？”

陳景浩立刻附和：“蘇晴，薇薇說得對，你確實該給她道歉。快，別讓我為難。”

“你要我道歉？”

我難以置信的看向陳景浩，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她給我道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我們的僵持。

我慌忙抹掉眼淚，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弟弟蘇明焦急的來電顯示。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我，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弟弟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裏湧了出來。

“姐！不好了！出事了！爸......爸他出車禍了！”

“什麼？！”

我渾身一震，手機差點從手裏掉下去。

“你說什麼？我爸怎麼了？嚴重嗎？”

“很嚴重！”

弟弟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濃的恐懼。

“爸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貨車撞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顱內出血，要立刻做手術，不然......不然就來不及了！”

“手術費呢？手術費需要多少？”

我抓著手機，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醫生說......說要五十萬。”

弟弟的聲音越來越低，“姐，我們家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你快想想辦法，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爸！”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我和陳景浩這些年雖然攢了些錢，但大部分都投在了即將要買的房子上，我手裏的流動資金根本不夠。

我轉頭看向陳景浩，眼裏滿是哀求：“景浩，我爸出事了，急需五十萬手術費，你快把錢拿出來！我們的房子可以晚點再買，我爸不能等啊！”

陳景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薇，又轉頭看向我，沉默了幾秒後，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了林薇手裏。

“卡裏有六十萬，是我們準備買房的首付。”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絲毫的急切。

我剛要鬆口氣，以為他終於要幫我了，卻聽見他接著說：“蘇晴，想拿這張卡救你爸，就給薇薇道歉。不然，這錢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陳景浩，你說什麼？這是我爸的救命錢！你竟然拿這個逼我道歉？”

林薇把玩著手裏的銀行卡，指尖在卡麵上輕輕劃過。

她臉上露出得意又惡毒的笑容。

“嫂子，聽見了嗎？就說一句‘我錯了，對不起’，這卡就是你的了。你爸的命，可就攥在你手裏呢。”

“你要是不道歉，耽誤了手術，你爸有個三長兩短，可就別怪我們了。”

“林薇！你別太過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你明明知道這是救命錢，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

“過分嗎？”

林薇聳聳肩，一臉無辜。

“我隻是想要一個道歉而已。誰讓嫂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呢？我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對我呢。”

陳景浩在一旁催促道。

“蘇晴，別磨蹭了！爸還在醫院等著錢救命呢！不就是道個歉嗎？忍一忍就過去了，別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大事。”

“小事？”

我看著陳景浩冷漠的臉，心裏一陣絞痛。

在他眼裏，我被侮辱、被偷拍，都隻是“小事”？

而他所謂的“大事”，就是維護他和林薇的“兄弟情”？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弟弟焦急的頭像，想到醫院裏生死未卜的父親，心如刀絞。

五十萬是我爸的救命錢，我沒有別的選擇。

屈辱像潮水般將我淹沒，我咬著牙，指甲深深咬進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林薇那張得意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錯了，對不起。”

“嗯？什麼？我沒聽清。”

林薇故意掏了掏耳朵，身體微微前傾，“嫂子，態度不夠誠懇啊。

你這麼敷衍，是真心道歉嗎？”

陳景浩也跟著說：“蘇晴，好好說，別讓薇薇不滿意。”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踩在腳下。

再次睜開眼時，眼裏隻剩下麻木的絕望：“林薇，我錯了，我不該打你，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這還差不多。”

林薇滿意地點點頭，卻沒有要把銀行卡遞給我的意思。

她將卡塞進自己的口袋，拍了拍，笑著說：“不過，這卡我不能現在給你。”

“為什麼？！”

我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希冀，又瞬間被澆滅，“你答應過我的，我道歉了你就給我卡！”

“我是答應過你，但我沒說現在就給你啊。”

林薇笑得張狂。

“萬一你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到處說我壞話怎麼辦？我這也是為了景浩哥好，免得你以後再找我的麻煩。”

她轉頭看向陳景浩：“景浩哥，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陳景浩竟然點了點頭：“薇薇說得也有道理，蘇晴，你就再等等。等過兩天薇薇氣消了，她自然會把卡給你。”

“等？”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

“我爸在醫院等著手術！每一分鐘都很寶貴！我能等，我爸不能等啊！陳景浩，你醒醒吧！那是我爸！是生我養我的親爸！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我冷血？”

陳景浩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蘇晴，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又不是不給你錢，隻是讓你等兩天而已。薇薇心裏有氣，你讓她消消氣怎麼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體諒你？”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顛倒黑白的人，心徹底死了。

我終於明白，在陳景浩心裏，我和我爸的死活，根本比不上他和林薇的“兄弟情”。 “林薇，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把卡給我？”

我看著林薇，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我已經沒有力氣再爭吵了，我隻想拿到錢，救我爸。

林薇歪著腦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想讓我現在給你卡也可以，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跟我作對了。我就立刻把卡給你。”

“你太過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下跪磕頭？她竟然要我給她下跪磕頭？

“過分嗎？”

林薇挑眉，“這可是你爸的救命錢。你要是不磕，我就再等等，等你爸的手術徹底耽誤了，我再把卡給你，到時候你拿著錢也沒用了。”

“林薇！”

陳景浩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但也隻是說了句，“薇薇，別鬧了。”

“我沒鬧啊，”

林薇攤了攤手，“我隻是在跟嫂子商量而已。嫂子，你自己選吧，是下跪磕頭，還是看著你爸死在手術台上？”

我看著林薇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陳景浩事不關己的模樣，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我緩緩彎下膝蓋，膝蓋觸碰到冰冷的地板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到全身。

我能感覺到陳景浩和林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嘲諷和戲謔。

“姐！姐！你怎麼樣了？錢湊到了嗎？醫生說爸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

手機裏突然傳來弟弟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

我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決絕。

我不能就這麼屈服！

我站起身，一把搶過陳景浩手裏的手機，對著林薇怒吼：“林薇，你最好把卡給我！不然我就報警！告你敲詐勒索！告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林薇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複了鎮定：“報警？你有證據嗎？誰能證明我敲詐你？再說了，景浩哥是自願把卡給我的，這叫敲詐嗎？”

她轉頭看向陳景浩：“景浩哥，你說是吧？”

陳景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我自願的。蘇晴，你別再鬧了，趕緊給薇薇道歉，拿到錢救爸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陳景浩，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我知道，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門口跑：“我去借錢！我就算是砸鍋賣鐵，就算是去賣血，也會湊到錢救我爸！”

“借錢？”

林薇嗤笑一聲，“嫂子，你也太天真了。你覺得你能借到五十萬嗎？就算你能借到，等你借到的時候，你爸早就涼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瘋了似的衝出家門。

外麵的風很冷，吹在我單薄的睡衣上，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沒有回家換衣服，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我直奔搶救室門口。

弟弟蘇明焦急地在走廊裏來回踱步，看到我來了，立刻衝了過來.

“姐，錢湊到了嗎？醫生剛才又出來催了，說再不交錢，就隻能停止搶救了。”

我看著搶救室門上亮起的紅燈，心裏一陣揪痛。

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明明，我還沒湊到錢。陳景浩他......他不肯給我。”

“什麼？”

蘇明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姐夫他怎麼能這樣？那可是爸的救命錢啊！”

“他被林薇挑唆了，逼我給林薇道歉下跪，不然就不給我錢。”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眼淚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

蘇明氣得渾身發抖：“這個林薇！還有姐夫！他們太過分了！姐，你等著，我去找他們算賬！”

“別去！”

我拉住他。

“現在去找他們也沒用，隻會耽誤時間。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我掏出手機，開始給所有認識的親戚朋友打電話。

我一個個地打，一遍遍哀求，可大部分人要麼說自己手頭緊，要麼找各種借口推脫。有幾個親戚願意幫忙，但也隻是拿出幾千塊錢，對於五十萬的手術費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就這樣，我打了一下午的電話，喉嚨都喊啞了，也隻湊到了三萬多塊錢。

距離五十萬，還差得太遠。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減少的電量，心裏越來越絕望。

我再次給陳景浩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景浩，求你了，把錢給我吧。”

我帶著哭腔，聲音裏滿是哀求，“我爸快不行了，再不交錢，醫生就真的要停止搶救了。”

“我給林薇道歉，我給她下跪，隻要你把錢給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蘇晴，不是我不給你錢，”

陳景浩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是薇薇不肯。她說你沒有真心道歉，隻是為了錢才妥協的。”

“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哭著說，“你讓林薇接電話，我跟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林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嫂子，現在知道求我了？早幹嘛去了？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林薇，我錯了，我不該打你，不該跟你頂嘴。”

我咬著牙，把所有的尊嚴都拋在腦後，“我給你下跪，我給你磕頭，求你把卡給我，救救我爸。”

“下跪磕頭？”

林薇嗤笑一聲，“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剛才已經跟景浩哥說了，這錢我暫時不能給你。誰知道你拿到錢後會不會報複我？等你爸的手術做完了，我再考慮要不要把卡給你。”

“你說什麼？”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等我爸手術做完了？你明知道我現在沒有錢做手術！林薇，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爸？”

“話可不能這麼說，”

林薇的聲音輕飄飄的，“我隻是在保護自己而已。嫂子，你也別太著急，說不定你爸福大命大，不用做手術也能挺過來呢？”

“你這個魔鬼！”

我怒吼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癱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看著搶救室的紅燈，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沉痛的表情：“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病人因為失血過多，加上延誤了最佳手術時間，搶救無效，去世了。”

“不......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來，抓住醫生的胳膊，瘋狂地搖晃著，“醫生，你再救救他！你再試試！我有錢了，我馬上就有錢了！”

“節哀順變吧。”

醫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弟弟蘇明“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姐，爸沒了！我們沒有爸爸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爸爸沒了？那個從小疼我愛我，把我捧在手心裏的爸爸，就這麼沒了？”

“ 都是因為陳景浩！都是因為林薇！如果不是他們扣著錢不放，如果不是他們百般刁難，爸爸根本不會死！”

滔天的恨意席卷了我，像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燒毀了我所有的理智和軟弱。

我緩緩抬起頭，眼裏沒有了淚水，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陳景浩，林薇，你們欠我的，欠我爸的，我一定要讓你們加倍償還！我要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扶著弟弟站起來，擦幹臉上的眼淚，聲音平靜得可怕：“明明，別哭了。爸走了，我們還要活下去。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要為爸報仇。”

蘇明抬起頭，看著我眼裏的恨意，重重地點了點頭：“姐，我聽你的！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跟你一起！”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醫院外。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血紅，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

複仇的種子，已經在我心裏生根發芽。

陳景浩，林薇，你們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陳景浩和林薇竟然還在客廳裏看電視，桌上擺著零食和飲料，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看到我回來，林薇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喲，嫂子回來了？你爸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陳景浩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卻沒有絲毫的關心。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