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回到了租住的小公寓。

父親生前，王琴就以“鍛煉我”為名，把我趕出了家門。

美其名曰自食其力，實際上是不想讓我沾染林家的一分一毫。

我打開燈，把鐵盒子放在桌子上。

窗外下起了雨，細密的雨絲敲打著玻璃，像極了父親臨終前的喘息。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一疊信紙。

每一張紙都承載著一段回憶。

有我出生時的喜悅，有我第一次拿獎學金時的驕傲，也有他對我的愧疚。

“小默，爸爸沒用，護不住你。”

這是最後一張信紙上的一句話，筆跡淩亂，顯然是他在病床上強撐著寫的。

我吸了吸鼻子，手指在信紙的邊緣輕輕摩挲。

果然，在最後幾張信紙的夾層裏，我摸到了堅硬的觸感。

我找來裁紙刀，沿著縫隙一點點劃開。

三張薄如蟬翼的特製膠片露了出來。

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複雜的電路圖和化學方程式。

這是“極光”芯片的核心架構圖。

為了它，父親耗盡了心血，甚至不惜在王琴麵前裝出一副生意失敗、家財散盡的模樣。

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保住這項技術，也能保住我。

在膠片的背麵，有一行極小的字。

“去城南老街，找老沈。”

老沈是父親當年的創業夥伴，也是唯一的摯友。

我把膠片重新封好，貼身藏在內衣口袋裏。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林浩發來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開著那輛全球限量的蘭博基尼，副駕駛上坐著個衣著暴露的網紅。

配文：“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下麵一堆狐朋狗友在點讚吹捧。

我冷笑一聲，按滅了屏幕。

林浩根本不知道，林氏集團現在的股份，其實就是一個空殼子。

父親在世時，為了研發這項技術，已經把公司的核心業務全部剝離。

剩下的，隻有一堆爛賬和即將到期的巨額債務。

那三個億，看似輝煌，實則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而引線，就在我手裏。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老街。

這裏到處是待拆遷的斷壁殘垣，垃圾堆積如山。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破爛不堪的鐘表店。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正埋頭修理一塊老式機械表。

“找誰？”他頭也不抬。

“我找老沈，我姓林。”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時，閃過一抹精光。

“林震南是你什麼人？”

“是我父親。”

老頭放下鑷子，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了下來。

“跟我來。”

他帶著我穿過狹窄的走廊，進了一個隱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裏，擺滿了各種昂貴的精密儀器。

“你爸跟我說，如果你帶著盒子來，就說明天要變了。”

老頭看著我，語氣凝重。

我從懷裏掏出那三張膠片。

“沈叔，這是我爸留下的。”

老沈接過膠片，放在顯微鏡下看了許久。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老淚縱橫。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我，“小默，你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它意味著，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行業的女王。”

“而那些欠你的，都要一筆一筆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