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十年,老公沒染上一點不良嗜好。
若說真算得上的,或許隻有偶爾打打遊戲。
一直以來,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直到今年除夕夜,我才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
兒子拿他手機打遊戲,登錄了他常用的遊戲賬號。
孩子玩得投入時,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語音播放,一個嬌嗲的聲音瞬間炸響在安靜的客廳裏。
“老公,你終於上線了,你給我買的新年禮物我已經簽收了,愛你。”
我的心咯噔一聲。
因為這個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下一秒,兒子的聲音傳來。
“媽媽,爸爸的遊戲cp給他發消息了。”
難道我老公不僅在遊戲裏出軌,還發展到現實了?
鬼使神差地,我把這個語音錄了下來。
01
錄音剛完成,玄關處突然傳來密碼鎖“嘀嘀”的按鍵聲。
老公扔完垃圾回來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彎下腰,低聲跟兒子說道:“小澈,剛才的事情不許跟爸爸提,記住了嗎?”
小澈被我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隨即乖乖點了點頭。
我迅速把手機塞回口袋,直起身時臉色已經恢複如常。
“回來了?菜馬上就好。”
江哲應了聲,換鞋進門。
下一秒,他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兒子手裏的手機,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誰讓你隨便動我手機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人的東西不能亂碰,怎麼這麼不懂事!”
那語氣太衝,帶著一種莫名的慌亂與惱怒。
完全不像平時溫和的樣子。
小澈被吼得眼圈一紅,委屈地低下頭。
我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擋在兒子身前。
“是我讓他玩的,小澈就是打打遊戲,又沒幹什麼別的,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江哲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避開我的目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不是凶他,就是覺得孩子還小,玩遊戲傷眼睛也耽誤學習,剛才語氣急了點。”
我沒再深究。
不是不想問,是我太了解江哲了。
沒有足夠的證據我根本沒辦法從他嘴裏撬出來任何真相。
夜裏,等身邊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我輕輕掀開被子。
江哲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過來,解了鎖。
微信、QQ、短信、通訊錄......
我一個一個翻過去,裏麵幹幹淨淨。
沒有任何可疑的聊天記錄,沒有陌生的號碼,更沒有那個嬌嗲聲音的主人。
是他提前清空了,還是從一開始,就隻在遊戲裏聯係?
我回頭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輪廓依舊熟悉,可我卻一點也看不透他的心。
就在我準備放下手機時,腦海裏突然炸響那句語音。
“你給我買的新年禮物我已經簽收了。”
我心頭一動,點開了他手機裏的購物軟件。
最新的一條訂單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條兩萬九千八的鑽石項鏈,付款時間就在三天前。
結婚十年,江哲從未給我買過這麼貴重的禮物.
連結婚紀念日,也隻是一束花,或是一頓家常飯。
他總說日子要務實,花那麼多錢在首飾上不值得。
可現在,他卻眼也不眨地為別人花掉近三萬。
收貨人那一欄,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許晴。
這個名字,我在他所有社交軟件裏,從未見過。
我顫抖著手,點開收貨地址。
下一秒,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02
收貨地址清清楚楚地顯示:十一棟1201。
而我們家,是十棟1201。
一棟樓之外的距離。
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把人藏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五年前,江哲說工作壓力大,下載了一款遊戲打發時間。
我那時還覺得慶幸,他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打遊戲。
既不傷人,也不花什麼錢。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給自己的出軌找到了一個最安全的地方。
畢竟,一般人也不會懷疑到這裏。
我強忍著心口的悶痛,把訂單記錄、地址、名字,一一拍照存進自己的手機裏。
證據冰冷,卻比人心可靠。
我聯係了認識多年的離婚律師,簡單說明了情況,詢問他的意見。
婚姻一旦沾了汙點,就再也洗不幹淨了。
我已經不是當初為愛瘋狂的小姑娘了。
現在的我要為離開做最周全的準備。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飯。
小澈乖乖吃著粥。
我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今年年終獎發了嗎?馬上要交小澈的補習班費用了。”
江哲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他若無其事地歎了口氣。
“別提了,今年公司效益差得很,年終獎泡湯了,能保住工作就不錯了。”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地掠過他的臉。
他演得很好,可惜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年終獎不是泡湯了,而是變成了那個女人脖子上閃閃發光的項鏈。
“知道了。”
我沒再追問一句。
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惡心。
早飯過後,江哲去公司值班。
明天晚上才回來。
看到他的車離開車庫後。
我換好衣服,摁響了十一棟1201的門鈴。
03
沒過幾秒。
門“哢噠”一聲被打開。
看到開門的人時,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開門的女人年紀很輕,二十多歲,皮膚白皙,脖子上戴的正是江哲訂單記錄上的那條項鏈。
屋裏還站著一位抱著孩子的月嫂。
正在哄孩子睡覺。
看到我時,許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想必來人不是江哲,她失望得很。
她疑惑地看著我,輕聲問:“你好,請問你找誰?”
我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逼自己擠出一個溫和的表情。
“你是許晴吧?我是江哲的堂姐。”
“他說你剛生完孩子,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你。”
聽到江哲的名字,許晴臉上立刻漾開甜蜜的笑意。
她沒有絲毫懷疑地把我迎進門。
“原來是堂姐啊,快請進。”
我踏入玄關,看清了屋子的布局。
裝修得很溫馨,處處都是少女心的裝飾。
陽台上擺著新鮮的花,茶幾上放著沒吃完的零食。
我輕聲道:“看來江哲對你真的很好。”
許晴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麵。
“是啊,要不然我怎麼會跟他在一起五年呢?”
五年。
我心口一刺,麵上卻不動聲色。
“這麼久了嗎?”
許晴想必是悶得太久了。
被我一問,立刻打開了話匣子。
“我大學一畢業就進了他們公司,又湊巧當了他的助理,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你知道嗎,有一次下大雨,我突然想吃藍莓味的雪糕,那時候附近的店都關門了。”
“他開車跑遍了大半個城,回來的時候還出了車禍,骨折了好幾處,住了好久的院。”
我怎麼會不記得。
那一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我提前做好了一桌子菜,買了蛋糕,在家等他到深夜。
外麵大雨傾盆,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加班,馬上回來。
後來等來的,是醫院的電話,說他出了車禍。
我瘋了一樣衝到醫院,守在病床前兩個月。
端屎端尿,擦身喂飯,寸步不離。
我以為他是急著趕回來陪我,才不小心出了事,心裏又心疼又自責,怪自己不該非要等他過紀念日。
原來,他不是為了我。
他是為了給別的女人買一支藍莓味的雪糕,才在大雨天裏出了車禍。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因為這件事感動了自己好久。
許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裏,絲毫沒有注意到我慘白的臉色。
“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我們的孩子都要滿月了。”
她看向嬰兒床,眼底滿是幸福。
我心口一刺,麵上卻不動聲色。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一眨眼,我也被蒙在鼓裏五年了。
許晴還在一旁熱情叮囑。
“堂姐,明天在盛宏酒店辦孩子的滿月酒,你可一定要來啊,江哲已經去準備了。”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
原來年還沒過就去值班,是為了這場滿月酒。
我看著被子裏浮起的茶葉愣了神。
半晌,我忍不住問她。
“那你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嗎?”
聞言,許晴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放下手裏的水杯開口,語氣堅定。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他給我買這套房子就是給我的一個承諾。”
“我願意等他離婚,等他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
“我年輕,我等得起。”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錘在我心上。
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業立家成。
我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照顧老人,把最好的十年都給了這個家。
我放棄了升職的機會,放棄了自己的愛好,從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妻子、兒媳、母親。
到頭來,我竟然成了一塊擋在他和真愛之間的絆腳石。
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許晴終於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她小心翼翼地問:“堂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抬頭看向她,摁停了手中的錄音筆。
“沒什麼,我隻是覺得你們的感情可真不容易。”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可笑又惡心。
04
從十一棟出來,陽光刺眼,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我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把擬好的離婚協議交給我,條款清晰。
孩子撫養權歸我,房子歸我。
還有許晴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用夫妻共同財產買的,也得拿出來分割。
第二天,我剛要出門,手腕就被輕輕拉住。
小澈仰著小臉看我,眼神認真得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
“媽媽,你要去找爸爸對不對?我跟你一起去。”
我心頭一酸。
“媽媽隻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聞言,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穩。
“媽媽,我長大了,我什麼都知道,你別一個人去。”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這才猛然發覺。
原來有些東西,孩子早已看在眼裏。
我以為他還小,不懂大人的糾葛。
可實際上他比我想象中更敏感、更懂事。
眼睛突然湧上一陣酸澀。
我摸了摸他的頭,輕輕點頭。
“好,媽媽帶你一起去。”
路上,江哲的電話打了進來。
“思芸,我今天公司事多,有什麼想吃的發到我手機上,晚點我帶回去。”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仿佛還是那個體貼顧家的好丈夫。
我淡淡應了一聲,直接掛斷。
所謂的公司事多,不過是在為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操辦滿月宴罷了。
車子停在盛宏酒店門口。
我帶著小澈,從側門悄悄進去。
我提前聯係酒店老板留好了位置,視野開闊,能將整個宴會廳看得一清二楚。
台下已經坐了七八桌,江家的親戚幾乎全員到場。
一張張臉我都熟悉,大半都受過我娘家的恩惠。
江哲找工作碰壁,是我爸找熟人搭關係才進去的。
他家親戚找工作、孩子上學,哪一個不是我出麵幫忙?
可此刻,他們圍在許晴和江哲身邊,笑得滿麵春風,仿佛我和小澈從來不曾存在過。
江母坐在主位,被眾人簇擁著,懷裏抱著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笑得合不攏嘴。
那副珍視的模樣,是我當年生小澈時從未有過的待遇。
有人湊上去奉承。
“阿姨,您可真是好福氣,江哲又添了個大胖小子,以後日子更紅火了。”
江母臉上的笑意更深,看向許晴的眼神滿是滿意,話裏話外都在踩我。
“還是晴晴懂事,溫柔體貼,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強勢要強,家裏家外都要壓人一頭,看著就讓人累。”
“就是啊。”旁邊一個表姨立刻接話,語氣刻薄,“再能幹有什麼用,性子太硬不討喜,哪像晴晴,看著就招人喜歡。”
“江哲現在有出息了,就該配個溫柔懂事的。”
我不自覺攥緊了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旁的小澈卻靠近我,小聲說道:“媽媽,別聽他們的,你隻是在保護我,保護這個家。”
我低頭看向兒子,眼眶瞬間發熱。
連一個孩子都懂的道理,那些收過我好處的親戚,卻裝作一無所知。
舞台中央,江哲抱著孩子,動作笨拙又溫柔。
尤其是他低頭看向許晴的眼神,是我十年婚姻裏極少見過的寵溺。
許晴靠在他肩頭,一臉幸福。
“江哲真是負責任的好男人。”
“就是,對晴晴又好,對孩子又上心,太讓人羨慕了。”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傳進我們母子的耳朵裏。
小澈看著台上那一家三口,眼神落寞地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爸爸從來沒有這樣抱過我......也沒有這樣看過你。”
我心疼地摟住兒子。
這十年來,我陪江哲從一無所有走到事業穩定。
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全家,放棄了自己的事業,收斂了棱角。
到頭來,在他和他的家人眼裏,我隻是一個性格強勢、不討人喜歡的外人。
而他所有的溫柔耐心,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
台下的吹捧還在繼續。
“以後江家就靠晴晴撐著了,看著就旺夫。”
“還是江哲有本事,家裏家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些曾經圍著我討好、求我辦事的親戚,此刻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們爭先恐後地巴結著江哲和許晴,仿佛我和小澈是多餘的累贅。
江哲抱著孩子,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笑得春風得意。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會帶著兒子,親眼看著他上演這一出好戲。
小澈緊緊靠在我身邊,小聲問:“媽媽,我們也是他們的家人對不對?為什麼他們都不記得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頭。
“他們隻是假裝不記得而已。”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我們的家人,也不配我們付出真心。”
話落,我牽著小澈,從看台走下來。
一步一步,穿過喧鬧的賓客,徑直走向舞台前方。
江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所有的笑聲、祝福聲,在看到我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虛偽的臉,最後落在江哲身上。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我的聲音無比冷靜。
“這麼熱鬧的滿月宴,怎麼沒人通知我和兒子參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