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底發工資時,財務發錯了一份工資條。
上麵寫著,新來三個月的連辦公軟件都不會用的實習生底薪一萬八。
而我這個帶了她三個月、扛著部門八成業績的主管,隻有八千。
實習生端著星巴克走到我工位旁冷笑:
“前輩別看了,我舅舅說這隻是給我隨便玩玩的零花錢,你再幹十年也就這個命。”
我沒理她,默默關掉工資條界麵,打開了核心客戶群。
既然我在這公司再幹十年也隻能是月薪八千的命,那這每年貢獻一千萬流水的客戶群,我也不留給你們霍霍了。
我群發完離職郵件和我的新公司名片,順手按下了電腦的一鍵格式化。
這爛攤子,你們自己玩吧。
1.
電腦剛格式化完,辦公室外就傳來了最大投資方撤資的怒吼。
老板王總摔了電話,直接踹開我辦公室的門。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沈念,你對投資方說了什麼!”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把工牌扔在桌上。
“沒什麼,我隻是發了我的離職通知。”
林嬌嬌跟著跑進來,一眼看到我正在格式化的電腦屏幕。
她尖叫起來。
“王總,她把客戶資料全刪了!”
王總衝到電腦前,狂按鍵盤,卻隻看到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
他轉過頭,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你不想幹了是不是?”
我拉起準備好的紙箱。
“對,我不幹了。”
林嬌嬌擋在門口,用手指戳著我的肩膀。
“你裝什麼硬氣?搞砸了我舅舅拉來的投資,你賠得起嗎!”
我拍開她的手。
“投資方為什麼撤資,原因你不知道嗎?”
“你昨天把二十萬的單子搞砸,把次品發給客戶,投資方連夜查賬,這才發現了你們的漏洞。”
林嬌嬌臉色變了。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血口噴人!那單子明明是你簽字的!”
我冷下臉。
“那是你冒用我的電子簽名簽的。”
王總打斷我的話。
“閉嘴!嬌嬌是來學習的,你作為主管不擔責,還要推卸給實習生?”
我看著他。
“我擔責?拿著八千的工資,擔著一萬八的責?”
王總瞪大眼睛。
“你偷看嬌嬌的工資條?”
我指著桌上的廢紙。
“是財務發錯了,直接發到了我的郵箱。”
林嬌嬌抱著胳膊冷笑。
“看了又怎麼樣?”
“我舅舅是公司大股東,我拿一萬八還是八萬,輪得到你管?”
她走到我麵前,一腳踢翻了我的紙箱。
私人物品散落一地。
她踩在我的相框上。
“馬上把客戶名單交出來,再把硬盤數據恢複。”
“否則我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
我彎腰撿起相框,擦掉上麵的腳印,聲音平靜卻含著巨大的能量。
“數據不可能恢複了。”
“客戶我也已經通知過了,他們跟不跟你們合作,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王總氣得渾身發抖。
“保安!叫保安過來!”
兩名保安衝進辦公室。
王總指著我。
“把她給我按住!查她的手機和包,絕不能讓她把公司的機密帶走!”
保安朝我逼近。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像鍵。
“你們敢碰我一下,我立刻報警告你們非法搜身。”
兩名保安愣在原地,不敢動手。
王總臉色鐵青。
“沈念,你真以為辭職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公司培養你三年,你這是職務犯罪!”
我笑了,反問他。
“公司培養我?”
“三年裏我為公司賺了五千萬的純利潤,你們給我畫了三年的餅。”
“我一個人幹一個部門的活,月薪八千,一個實習生剛來就踩到了我的頭上。王總,你管這叫培養?”
王總麵色微變。
林嬌嬌走上前,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屏幕碎裂。
她拍了拍手。
“報警啊,你倒是報啊。”
“就算警察來了,也是抓你這個損害公司利益的內鬼。”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手機,抬起頭。
“摔手機,破壞私人財產,這筆賬我會跟你算。”
2.
林嬌嬌大笑。
“算賬?你去跟我舅舅算啊!”
“門外就有我舅舅的保鏢,我看你怎麼走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徹底推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林嬌嬌立刻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舅舅,就是這個女人欺負我,還刪了公司的數據!”
男人就是林嬌嬌的舅舅,公司的副總兼大股東,周建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就是你?”
我沒有退縮。
“是我。”
周建國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年輕人不要太狂,交出數據,磕頭認錯,我留你一條生路。”
我看著周建國,眼神譏嘲:
“磕頭認錯?你做夢。”
周建國冷笑一聲,對著保安招手。
“把她關進會議室,什麼時候交出數據,什麼時候放人。”
保安聽命上前。
我拿起桌上的美工刀,推出刀片。
“過來試試。”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看他們誰敢。
保安停下腳步。
周建國臉色陰沉。
“你以為拿著刀就能走出去?”
我舉起手裏的另一部手機,亮出界麵。
“備用機,一直連著雲端直播,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已經實時上傳了。”
“限製人身自由,你們想上頭條嗎?”
周建國瞳孔收縮。
他抬起手製止了保安,咬牙切齒。
“算你狠。”
“滾吧。”
我收起美工刀,推開擋在麵前的林嬌嬌,大步走出公司。
林嬌嬌不甘心地在背後大喊。
“沈念!我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腳步未停。
那就拭目以待了。
3
走出大樓,我直接打車前往我的新公司,星悅集團。
星悅集團就是剛才宣布撤資的最大投資方。
而星悅集團的老總,正是我的學姐陳嵐。
我入職了星悅集團,擔任項目總監。
第二天上午,我剛坐進新辦公室,助理就急匆匆敲門進來。
“沈總,樓下有人找您,在大廳鬧起來了。”
我走下樓。
林嬌嬌帶著幾個人站在大廳中間。
她手裏拿著一個大喇叭。
“星悅集團的員工都來看看!這就是你們新招的項目總監!”
“她是個竊取前公司機密、私吞公款的賊!”
大廳裏圍滿了人,指指點點。
我快步走過去,奪下她的大喇叭,砸在地上。
“林嬌嬌,你瘋夠了嗎?”
林嬌嬌退後一步,指著我。
“怎麼?做賊心虛了?”
“你離職前刪掉我們的客戶數據,轉頭就帶到了星悅集團。”
“我已經報警了,今天就是來揭穿你的真麵目!”
我冷眼看著她。
“你報警就去警察局等結果,跑來這裏鬧事,是想被行政拘留嗎?”
保安圍了上來。
林嬌嬌卻毫不害怕,她拿出幾張單據,高高舉起。
“大家看清楚!”
“這是二十萬的退款單據,沈念在前公司利用職務之便,把公款轉入了自己的賬戶!”
“證據確鑿!”
人群中傳來議論聲。
我盯著單據。
那是她搞砸的那個單子的退款流程。
應該是我離職之後,她和財務串通,把這筆賬做到了我的名下。
我淡定地反駁她。
“單據是昨天剛做的吧?”
“我昨天已經離職,所有的財務流程我都沒有參與。”
“你想用偽造的單據誣陷我?”
林嬌嬌得意地笑了。
“上麵有你的電子簽名,財務也有你授權的記錄。”
“沈念,你洗不掉了。”
4
這時,周建國也走進了大廳。
他對著周圍的人點了點頭。
“各位,我是前公司的股東周建國。”
“沈念確實在我們公司做出了違規行為。”
“我們已經申請了法院的資產凍結,並且向行業協會提交了封殺申請。”
他看向我。
“沈念,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攥緊拳頭。
“你們偽造證據,倒打一耙。”
周建國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是又怎麼樣?”
“我是行業協會的副會長,我說你黑,你就是黑的。”
“隻要星悅集團查到這些不良記錄,你覺得他們還會要你嗎?”
我看著他。
“我會證明我的清白。”
林嬌嬌大聲嘲笑。
“證明?拿什麼證明?”
“連你之前的那些大客戶,現在都拒接你的電話了。”
“你已經被整個行業拉黑了!”
幾個警察走進了大廳。
林嬌嬌迎上去,指著我。
“警察同誌,就是她,職務侵占二十萬公款!”
帶隊的警官走到我麵前,出示了證件。
“沈念?有人報案你涉嫌職務侵占,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大廳裏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看著警官。
“我是清白的,我願意配合調查。”
林嬌嬌在一旁拍手。
“進去就別出來了!這輩子就在牢裏過吧!”
我沒有理她,跟著警官走出大門。
在警局的審訊室裏,我坐了整整五個小時。
他們拿出了林嬌嬌提供的證據。
全是我電子簽名的轉賬記錄,以及財務出具的證詞。
警官問我。
“這筆二十萬的款項,確實是從公司賬戶轉入了一個名為‘念安商務’的個人賬戶。”
“這個賬戶是不是你的?”
我搖頭。
“不是。”
警官拿出一份法人登記表。
“可是這家公司的法人寫的確實是你。”
我盯著登記表。
上麵的身份證信息確實是我的。
但我根本沒有注冊過這家公司。
我立刻明白了。
林嬌嬌入職的時候,借口要學習辦流程,拿過我的身份證複印件。
她用我的信息注冊了空殼公司。
我冷靜地回答。
“我沒有注冊過這家公司,你們可以去查注冊時的簽字監控。”
“還有,我的電子簽名是被盜用的,前公司的係統有登錄IP記錄。”
警官記錄下我的話。
“我們會去核實的。”
“在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
我走出審訊室,天已經黑了。
星悅集團的HR經理給我打來電話。
“沈念,公司高層對你的事情很關注。”
“在警方給出結論之前,你需要暫時停職。”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掛斷電話。
第二天,我剛回到出租屋,房東就找上門來。
她把我的行李全扔在走廊上。
“你搬走吧,我不租給犯法的人。”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
“我交了半年房租,你這是違約。”
房東不屑地哼了一聲。
“違約金我退給你,趕緊走!”
“有人出了雙倍的價錢買下這套房,條件就是立刻把你趕出去。”
我轉過頭,看到走廊盡頭,林嬌嬌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手裏提著星巴克,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驚不驚喜?”
“這套房子現在是我的了。”
5
她走到我麵前,踢開地上的行李箱。
“我說過,我會讓你在這行混不下去,在這個城市也待不下去。”
我冷冷看著她。
“你這麼費盡心機,不就是怕我揭穿你把二十萬退款塞進自己腰包的事嗎?”
林嬌嬌湊近我。
“揭穿我?你拿什麼揭穿?”
“財務是我舅舅的人,工商局有我舅舅的關係。”
“你連停職都被停了,拿什麼跟我鬥?”
我撿起地上的衣服。
“你以為這些小把戲就能定我的罪?”
林嬌嬌冷哼。
“這隻是個開始。”
“明天就是行業年度峰會,星悅集團也會參加。”
“我會讓你在全行業麵前,變成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她揚長而去。
我把行李打包,搬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晚上,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隱藏的私人雲盤。
那裏有我三年來的所有備份。
包括前公司係統的後台底層訪問權限。
我連夜調出了這三個月的所有IP登錄記錄。
找出了林嬌嬌盜用我電子簽名的完整路徑。
還有財務做假賬的後台修改痕跡。
我把這些資料打包,設置了定時報警發送。
他們想用偽造的證據整死我,那剛好,我也有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正裝,前往行業年度峰會的會場。
我雖然被停職,但我依然擁有峰會的邀請函。
到了會場,我剛準備簽到。
兩個保安攔住了我。
“對不起,你不能進去。”
保安伸手擋在簽到處。
我拿出邀請函。
“為什麼?這是正規邀請函。”
保安看都不看。
“周副會長吩咐了,你被行業協會列入黑名單,取消參會資格。”
林嬌嬌和周建國從大廳裏走出來。
林嬌嬌穿著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孔雀。
“沈念,你還真敢來啊?”
“一個有犯罪嫌疑的人,也配站在這裏?”
大廳裏的同行紛紛側目。
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侵占公款的沈念?”
“膽子真大,還敢來峰會。”
周建國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念,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滾出去。”
我直視他。
“周建國,協會還沒正式發文,你憑什麼取消我的資格?”
周建國冷笑。
“憑我是一句話就能定你生死的副會長。”
“保安,把她趕出去。”
保安上來推我。
我甩開保安的手,大聲開口。
“你們這麼怕我進去,是因為今天星悅集團的高層也會在場吧?”
“你們怕我把你們的底褲全扒下來?”
林嬌嬌尖銳地笑了起來。
“扒我們的底褲?你連星悅的職位都丟了,你拿什麼扒?”
“告訴你,星悅集團的新項目,今天就會和我們簽約。”
“你留下來的那些核心客戶,也全都在我們的名單上。”
我盯著她,笑了。
“是嗎?”
周建國不耐煩了。
“別跟她廢話,馬上把她丟出去。”
保安強行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
林嬌嬌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忘了告訴你,我不僅把你趕出了公司,趕出了出租屋。”
“我還在你媽媽的醫院裏動了點手腳。”
我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她。
“你幹了什麼!”
林嬌嬌得意地挑眉。
“你媽媽下周的手術,主刀醫生臨時出國交流了。”
“沒有我舅舅發話,整個本市的醫院,沒有一個醫生敢給她動刀。”
我咬破了嘴唇。
“禍不及家人,林嬌嬌,你找死!”
林嬌嬌大笑出聲。
“找死?你現在跪下來求我,舔幹淨我的鞋底,我或許會考慮給我舅舅打個電話。”
她指了指地上的瓷磚。
“跪啊。”
周建國站在一旁,點燃了一根雪茄。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就在保安準備將我按倒在地的時候。
大廳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三輛警車停在會場門口。
幾個警察快速衝進大廳。
林嬌嬌眼睛一亮,指著我。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這個職務侵占的嫌疑犯在這裏鬧事,趕緊把她抓起來!”
帶隊的警官沒有理會林嬌嬌。
他徑直走到我們麵前。
林嬌嬌得意地看著我。
“手銬都準備好了,你還有什麼話講?”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在手裏拋了拋。
林嬌嬌盯著我手裏的U盤,麵露嘲諷。
“拿著個破U盤裝神弄鬼?警察同誌,快抓她!”
警官看都沒看林嬌嬌,直接轉頭看向周建國。
“周建國,你涉嫌職務侵占、偽造證據、洗錢。”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